隐约听见一大清早客厅里的**,父母像劳碌的蚂蚁般东奔西跑,干爸也不自觉地掉进这一场牵连里,他们的忙碌与付出都又像是警钟长鸣在心间,杨率捶胸,痛恨自己的无能。
“伯父,请问程穗影在吗?我是程穗影的同学,我找她有点事情。”客厅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诺诺的声音。
“她还在睡觉。”程年冷冷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去叫醒她吗?”
拉开门缝,杨率看见暖城歉意地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伯父,你把这花给程穗影,告诉他我来过就好了。谢谢了。”程年点点头,轻轻地合上门,把玫瑰花轻放在沙发上,杨母连忙赶出来:“这人是谁啊?”
“小影的高中同学。”程年淡淡地回应着。
杨母担心地问:“他和小影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能送玫瑰花呢?”
“我也不知道。”程年拜拜手,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自顾自地在镜子面前鼓捣着领带,杨母的声音沉了下来,神情严肃:“小影真的肯嫁给小率吗?”
程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意味深长地与杨母对视了一眼,缓缓地开口:“会的,一定会的。”杨率挨着门缝的眼睛停滞了,所有的思绪都像闭塞的泉眼,停止了。尽管直觉一直提醒自己,家长之间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不断揣测,却不曾知,秘密是自己的事情。
杨率退回脚步,听着客厅里的吵吵闹闹一番过后又归于寂静,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程穗影穿着拖鞋,用力地拍了拍门:“杨率,你开门!”
“干嘛?”杨率又走到门口,深处一个脑袋,故意掩饰着情感,“一大清早,吵不吵?”
“我们骑车吧,待会儿。”程穗影兴奋地说。
杨率白了一眼程穗影一眼,嫌弃地说:“你真麻烦,骑车的时候,你不要拖我后腿。”说着重重地关上门,杨率靠着门,暗自一个人伤神。
杨率瞪足了力气,自行车的轮胎飞速地滚动着,他不愿意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他怕自己忍不住告诉程穗影,刚才他扶着自行车在楼下等了许久也不见程穗影出来,便冲上楼去,在门口听到了一切。
哭泣,像是最刺耳的噪声,时时地回想在耳旁。
从小的青梅竹马,从小的两小无猜,胜似一家人的感情,我愿意保护你,可是我不愿意你牵扯进入混乱的风波里,我不愿意委屈你。杨率放慢了节奏,停在了马路旁,一个人黯然地俯瞰城市尽收眼底的风光,程穗影毫无容易瞪足力气赶了上来,却看见杨率傻愣愣地站着,喊了几声名字都毫无反应,她也只好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走过去扯了扯杨率的衣角:“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骑不动了吗?”
“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吗?”杨率突兀地转过脸,眼睛微微涨红。
程穗影终究还是被吓了一跳,即使一路上心里千思万想着要如何面对,可是当预想的一切真正地
展示在眼前时,还是措手不及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都知道了?”
“穗,你为什么要答应呢?”杨率脸色涨红,竭斯底里地挣扎着,程穗影抽搐着脸部神经,淡淡地笑了:“不然呢?难道你要我推翻干妈的期待?难道你要我爸难堪?难道你觉得干妈还受得了多大的刺激?”杨率据理力争:“我妈是小孩脾气,只要你好好地跟她说,她还是会理解的,只是……”
“只是需要时间,对吗?”程穗影接过话茬,“那么,需要多久的时间?”
每个人都没有想象中重要,少了你,地球依旧自西向东转,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河水在流,鲜花在开在败,你也会被时间的尘土掩盖了遗忘。程穗影缓缓地倾诉:“我知道我没有那么重要,即使没有我,干妈也不会怎么样,可是,杨率,我背不起这样的罪责,我不想让我爸,让干妈难过。”
杨率看着程穗影因为激动而频频无声落下的眼泪,一言不发,心里一阵续着一阵的难受,他握紧了拳头,慢慢地开口:“穗,那晴哲怎么办?”
熟悉的名字滑过耳垂,缓缓进入心间,像一枚重磅炸弹投入深海里,巨大的闷响垂直地往更深更黑的海底,程穗影恍然地战栗着,闭上眼,让拨动缓缓地趋于平静,她抬起头,问:“他有没有找过你?”
杨率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