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起这茬,邢则嘴角不着痕迹地轻抽,差点忘记,前些天因为红腹锦鸡影响,他对蚂蚁渴望强烈,甚至于提出想吃蚂蚁蒸蛋,现在回想,他自己都觉得过分,强人所难。
邢则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黑历史又添一笔,这让他更没办法同辛怡坦诚自己。
辛怡絮絮说起前因,检查过角角落落,一再确定没有留下痕迹,手背蹭了下脸侧汗珠,跟着邢则往家走。
“吕彩凤真过分,随便拆人快递,自己被吓得发病,王师傅提醒我,老太太可能会跟我没完,我赶紧把痕迹都消除掉,希望麻烦别找到我头上,我太无辜了。”
邢则安抚她:“追究缘由的话,责任应该在我身上,不用怕,你实话实说就行。”
辛怡沮丧,漂亮眉眼沾染愁色,“她要是赖上你怎么办?”
邢则自信挑眉:“总有办法,打官司我有律师朋友,想要钱的话,我有很多钱。”
辛怡:“……”
她无言以对,学着邢则,闷闷“哼”一声。
见她学得惟妙惟肖,邢则发笑,视线瞟到她头顶。
辛怡今日照旧挽的丸子头,做清洁时动作太大,发苞松散,支棱出来一缕,随着她轻快步伐一翘一翘。
邢则手指动了动,眸光不受控下落,鸦黑羽睫茸密卷翘,很像是蒲公英的冠毛,乘风飘零时,也不知道会去哪里植根,择何处安家。
察觉到自己气息转热,邢则闭了闭眼睛。胸口那片空**的沃壤,似在待风停,盼雨泽,静候着等胚种,野心勃勃要去栽一片春。
邢则蓦地想到,今天是植树节。
“你刚才笑了。”辛怡突兀出声,视线在他脸上小心瞄一圈。
邢则回神,按了按眉心,帮辛怡提上清洁工具,并肩而行,他含糊答:“是吗?可能吧。”
辛怡没听出来的是他的声音低磁沉哑,与往时不同,她确定:“笑了,你今天心情很好?”
放下东西,邢则又一刻不停转去卫生间洗手,“还好。”
辛怡放心,“我还以为……我惹你不高兴了。”
邢则以为他说的是吕彩凤的事情,手上搓着香皂,隔着灯光,抬眸望向辛怡,“我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还是生你的气。”
言语不自觉的柔软,反应过来话中另有他意,邢则神情一僵,好在辛怡心思不在这里,根本没去深想。
邢则松气。
本以为邢则心情转晴,直到,辛怡端来一盆蒸鸡蛋,上面密密洒了一层黑芝麻。
“蚂蚁蒸蛋吃不到,只能望梅止渴,我特意做的蒸鸡蛋,洒的黑芝麻,是不是很逼真?”
想到黑历史不断增多,邢则脸色倏然一黑。
……蚂蚁蒸蛋,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开的口……
辛怡敏感,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可见他神情阴沉沉,吃过教训,她哪感在风头上去点火浇油。
现在最好的方式便是缄默不言,默默扒饭。
沈熙如震惊:“邢院长竟然是这种性格?”
辛怡倚靠在床垫上,百无聊赖揪扯耳边碎发:“我现在不大能摸准他脾气,挺阴晴不定的 ,可能哪一句不对劲,就会触他逆鳞,好难啊。”
“怪不得当时我去打听时,那个护士会对我露出同情表情,他让你做黑暗料理,食材还是蚂蚁,是不是因为你的话,他觉得尊严被挑衅,故意为难你?”
想到这种可能,辛怡其实有点难过。
以她这段时间跟邢则相处的细节来看,他不像是这种人。
“我觉得他没有为难我……只是真的很想吃。”
沈熙如揭穿她:“你听听你自己的语气,你自己都半信半疑吧。”
两人聊着天,忽听一阵敲门声。
时间逼近九点,以邢则的处事风格来说,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敲门。
辛怡挂断手机后,有所犹豫,披上外套,玄关灯没敢开,眼睛凑到猫眼前往外面看去。
走廊灯火明亮,通过小小圆孔,足以清晰识别到一道身影,是个男人,挺高大的,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手上提着两个苹果。
男人可能是有所感觉,眼睛微微眯着,也往猫眼前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