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提前报答这和尚,他还把院子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最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上门栓,近近地等待着黄昏的到来。·l_o*v*e!y+u,e~d?u,.,o·r′g¢
日落综合征来袭时,他本能地想要哭泣,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静待死亡。
黑暗侵蚀着现实世界,耳边手机的提示音不断模糊,他望见许迎弦向他走来,还是初见时候的模样,带着温柔的笑,亲吻他的手背。
他本能地厌恶着这样的亲昵,却惹得许迎弦不快,温柔的表象褪去,满手是血的许迎弦紧握着染血的摆件凌驾于他,质问他:“宋奚晦,你喜欢谁?你喜欢那个姓任的?省省吧,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别想一个人活着……”
面对死亡,反抗是本能。
于是,宋奚晦握起了现实的钢笔,刺向了黑色的噩梦,可许迎弦身上每多一道伤口,他身上也会出现一道口子,最终,两人都遍体鳞伤。
或许,他们会一起下地狱,宋奚晦想。^s^a?n?g_b/o\o+k!.`c?o·m?
就在绝望之时,任罗疏却回到了这座山上,笨拙地用锄头砸开了木门,再一次成为了他的拯救者。宋奚晦原本是想笑的,可实在没了力气,又意识到自己全身都是血,面对任罗疏更是羞愧难堪。
许迎弦还拽着他的腿,想拉着他一起去死,宋奚晦想,如果死在任罗疏怀里,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个决定太过自私,他不希望任罗疏刚有起色的病又倒回原点,于是,他还是选择赶任罗疏走。
感受到生命流逝到了最后,宋奚晦也彻底没了压制心底感情的力量,于是,他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
“我喜欢你,小罗哥。”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希望我还能找到你。
任罗疏给了他回应,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宋阿奚,但我不明白,我究竟那一点值得你喜欢,我害怕,阿奚,我也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我怕我回应不了你,不知道怎样才能配得上你给我的喜欢……阿奚,给我个机会,再撑一撑好吗?留给我一个学着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宋奚晦很高兴,任罗疏给了他回应,他这一生似乎圆满了,临死前的美梦,足够他勇敢踏进死亡。′墈/书′君~ ?最`芯-彰¢踕~庚·薪,哙¨
熟悉的黑色没过了一切,宋奚晦的意识渐渐模糊,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失,直到有人拽了他一把,他又回到了温暖的人间。
在阳光刺眼的夏日里,他在没有温度的病床上醒来,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耳边的仪器滴滴答答作响,一条胶管在他眼前晃荡着,有人握着他的手,温暖又让人心安。
“小,小罗哥……”他认出了那个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任罗疏被他微弱的声音惊醒,怔愣了一秒钟,随即慌张地问他:“阿奚?你醒了?太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问完了才想起来叫医生。
宋奚晦不禁笑了。
任罗疏拉下脸来,阴阳怪气地说道:“还笑,你就知道笑,笑什么?”
宋奚晦想抓住任罗疏的手摇一摇,他知道,边摇边说话是撒娇的标配,可惜他还没恢复力气,只能干巴巴地说:“笑,真好,又是小罗哥把我接回来了。”
任罗疏铁石心肠的模样只装了一秒,而后便迅速崩溃,扭曲了一张脸眼泪决堤一样流了下来,他把他的手背贴在额头,泣不成声:“宋阿奚,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我赶不上呢?万一我没成功呢?你走了,你叫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愿意靠近我的人,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好啊。”宋奚晦强忍着泪,笑着,“睡了一觉,感觉又可以撑好久了,如果有小罗哥你陪着我,大概能撑一辈子吧。”
任罗疏哽咽着:“你最会说话了……”
医生和护士来了,任罗疏就捂着脸退到了一边,医生在做检查时,宋奚晦的视线一直看着任罗疏,看着他慌慌张张地掉眼泪,又怕被人看见,赶忙擦掉,可刚擦掉眼泪又冒了出来,看得他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