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精神混乱的人是很难问出个什么所以然的,任罗疏便也席地坐下了,等着宋奚晦冷静下来。良久,宋奚晦忽然将手伸进了购物袋里,胡乱地翻找着,最终找出了一只易拉罐饮料,但因为手不稳,扣了三四次也没把拉环扣开。
任罗疏看不下去,在袋子里拿了一罐一模一样的,扣开了递到宋奚晦面前,说:“给。”
宋奚晦立马接了过去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又忽然扑向了任罗疏,把他的脖子紧紧抱住,重复着“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他们在找我,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找到这里来的。”
“谁?是谁在找你?”任罗疏问。
“许,许迎弦的家里人。”宋奚晦终于崩溃了,哭着说,“他们肯定又是来找我去见许迎弦的,我不想见,我不想,我没办法让自己原谅他!”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找不到你的,这里很安全。”任罗疏生疏地哄着怀里的人,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哄人,但有些东西好像天生就存在于他的骨血里,在需要时就会被唤醒。
咚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此地慌张。
良久,宋奚晦终于放松了身体,手指却变得不安分,轻轻地抓挠着任罗疏的脊背,隔着冲锋衣的衣料,像是在挠痒痒。
“缓过来了?”任罗疏问。
“嗯。”宋奚晦慢慢离开了他,却仍没站起来,捏着半罐饮料给他解释起了事情的原委,“我出院以后见过一次许迎弦,不是我主动提的。我能活下来,许家也出了很多力,许阿姨说她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我去了。”
“那次见面,我和许迎弦闹得很不愉快。我其实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也算死过一次了,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了。但,许迎弦很在意。隔着玻璃,他跟我说对不起,希望我原谅他,说他都是迫不得已,说他爱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