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雪了。”元俐抖落了雪进去,谢怀千面前摆着的还是那盘棋,元俐粗略扫了一眼,白的赢了。
“他认了吗?”谢怀千突然问。
元俐点了点头,低声说:“所有罪,全都认了。”
谢怀千垂眼,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探出长指在棋盘上从头到尾抚了一遍,许是天天擦拭的缘故,棋盘依然纤尘不染,光洁如新。
“这棋收了罢。”
“以后也不必再拿出来。”
七日后。
所有曾参与冤案大案的太监和弃城逃跑的官兵都全都按律处罚,彤文台大太监几乎无一幸免,该死的没有一个能活。
就连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上街去看被游街示众后受刑的太监,什么舞狮舞娘都比不上杀几个贪官奸臣有意思,堪称大快人心。
污臭阴冷牢狱大门敞开,狱卒来请彤文台案最后六个理当受刑的大太监。
“文公公,该上路了。”狱卒不无戏谑地将狱门打开,“大好的日子,外边天还没黑,送你到地下,晚上呀你就可以和宋公公吃上热乎的团圆饭了,上圣对你也真算够意思,你都白吃国家那么多年白饭了,还宽限你几天,叫你再多吃几碗。”
文莠几乎是迫不及待走出了牢房。
“他想要我怎么死?”
他是谁?竟敢直呼新登基的皇帝为他,怪不得混成今天这个地步。
果然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佛祖不渡自绝人。
狱卒眯着眼吹了个悠扬的长哨:“凌迟。”
常人听见都该吓尿了,文莠果然不是常人,在狱卒的见证下,这个四十四岁的清瘦中年人不知道品出了什么风味,看着他忽然来了一句:“亭亭如盖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