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梅书气得发抖,那信叫他又丢回地上,就差踩上几脚。
他道:“怪不得主公骂他畜生!此子实在是……人面兽心!”
正对他二人的菊绢不插手他们的恩怨情仇,因此很有事不关己的闲适,他拍开兰弦的腿捡起已经面目全非的几张宣纸,施施然打趣道:“量小非君子。拢共七页纸,怎么第一页都没看完就沉不住了呢。”
闻言,方才还茬着腿卷兰花烟的竹奕两指捏着烟卷,逆着身后拉门的白日清光,瞧这个,再瞄那个。
能把事事以他人为先的兰弦气成这样,闻淇烨究竟在里头写了什么?
他不大想看,可又贱得慌。
纠结不过多久,菊绢已向他招手:“你来。”竹奕就差这兄弟教唆的临门一脚,闻言立马撂下烟卷,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也来瞧。”
尽管已经预先宽解过内心,然而竹菊两人打眼瞧过第一行还是瞳孔猛缩。
只见上书:
凡以色侍人者,皆知以色侍人不能长久,夏公子自诩年轻貌美,许是不知年老色驰……
闻淇烨居然是以纯粹的外臣口吻,纯粹给夏真羲这个侍君写的谏言信。
信中告诫他以色侍人不能长久,还用老臣专有的好为人师的口吻告知他究竟该如何侍奉人君,仿佛夏真羲此人是将主公往歪路上引的狐媚子,一边又苦口婆心地劝他为了来日早做打算,将嫪毐、董贤等人的生平如数家珍、绘声绘色又和他说了一遍,尤其是这些人不得善终的结局,单是看那挥斥方遒的笔劲便知他下笔时心里有多过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