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千摸到骨头松了一些力道,终于开口说话了,那嗓子喇过一般,只有气音:“……你穿的是什么?”
文莠笑了笑,撇开眼却哭了。
“谢怀千,我觉得是命里带的,你说的青史留名和我没有关系。”
“谢氏只剩我们两个了,我就不陪你做青史留名的梦了,当你学生那会儿是我最快乐最有尊严的日子,但现在,我只想我们活着。”
谢怀千那段时日半残地躺在坤宁宫的榻上,又冷又饿又痛,昼夜颠倒,合上眼便做噩梦,清醒时看见文莠只想一死了之。文莠去做什么了,全不告诉他,但谢怀千也能猜到,黄台是彤文台的大太监,文莠自然去了彤文台与阉人斡旋。
有一阵时日,文莠一次都没来。
谢怀千几乎以为今日必将命绝于此,在他平缓呼吸等待死亡来临之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独处的宁静。
有两个小太监到他面前看他一眼,嘿嘿乐着将一个盛满了冷食的狗碗搁在榻前,随后一拉裤腰带,嘘声之后,尿骚味直冲鼻腔。
那太监快活地冲他叫喊道:“文公公办坏了事叫大爹爹打得满嘴血,真是没空给你送饭,爷几个呢也是做做善事咯,喏。”
他将那狗碗踢得哐哐响,“娘娘,万万不能给咱们下人置气而坏了身子啊,你若是死了,皇上肯定饶不了咱们这些狗娘养的!”
另一人同样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两人本是来找乐子的,结果看谢怀千长身僵硬,眼珠子一动不动,仿佛没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