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稀奇,他以为谢怀千勤于政务,此时定在看奏折,谁知他缩一条在这下棋,且并无人与他对弈,他竟然独自一人对弈。
这要怎么落子?
谢怀千既不看他,闻淇烨装都不装,直接坐于蒲团,免去那些繁缛礼节,全神贯注将目光投注在棋盘上,存着几分好奇,他静下心看,谢怀千手执白子落,再落黑子,白子落得慢,黑子则迅疾,棋子里他几乎看见古今所有棋圣的影子。
严子卿,善谋全局,以一持万。马绥明,见微知著,寸铁杀人。
王积薪,长考制胜,以迂为直。刘仲甫,毫芒无失,妙转乾坤。
晋士明,纵横捭阖,神龙变化。黄龙士,灵活飘逸,优中取优。
范西屏之如电神速,施襄夏之死地后生。
如果方才进来时还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现下闻淇烨脑和眼都只装着谢怀千手下这盘棋。
棋上,黑子足够血腥狠厉,白子则犹如大雪寂静无声,涉足其中才知壁立千仞,有去无回。
他先看得寒毛直立,而后醍醐灌顶,谢怀千与己为敌,一子胜一子,如此厮杀只是为了胜过先前的自己,更软弱的那个势必死去。
久闻我与我周旋已久,闻淇烨不以为然,今日惊鸿一瞥,才知深意。
恰巧落完最后一子,谢怀千忽道:“桌上只我一人,胜负不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