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与宣把水龙头关上,划痕被水冲得边缘泛白,没几秒钟又渗出血丝。他比着大拇指去翻碘伏和创可贴,两条光裸的腿随意盘在沙发上,抽空回复:“不是,别的事儿,签保密合同了。”
消息弹得飞快,他处理好伤口,见到对面又发了一串过来。
-阵仗大吗?来了多少人?
-办重案的是大人物吧,刑警?怎么样?
方与宣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脑子里转了一圈丛警官那张看起来很会骂人的冷脸,客观评价道:“来的是经侦,不是刑侦。看着挺让群众安心的。”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吃完饭,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套房子不大,但家具不多,空荡荡很宽敞,这种宽敞仅限于整体视觉效果,定睛细看才能发现能够下脚的地方颇为刁钻,他把杂物堆得满地都是,刚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医药箱也随手放在一旁,打眼一瞧像刚进完货还没有码齐的仓库,保持着某种井然有序的混沌。
方与宣有点累了,他一边迈过狼藉的地面一边解扣子,在浴室门口脱掉上衣,抬腿迈入浴缸,颈侧青筋微凸,流畅的弧线延伸向下,露出匀称的肩颈和脊背,肩胛骨上横着一道浅色胎记,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上下起伏。
热水熨帖地裹住全身皮肤,将晕乎乎的魂托举起来。
他的左胳膊搭在外面,手指随意垂着,仰起头向后枕去,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水雾醺得人昏昏欲睡,眼皮沉沉地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