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踩着尸山血海,他知道自己是所向披靡的,身后的大军跟随他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喊杀声震天响。
一将功成万骨枯,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夕阳与战场融作同一片血海,身后的箭矢如雨,破风射出,一切残忍到有几分诡异的瑰丽。
丛风心中的震颤与梦中的激烈情绪混杂在一起,醒来时生出痛苦的割裂,梦里的自己是大军的主心骨,他战无不胜,一往无前,战场是他的天下。
可现实的他没见过他杀场景下濒临死亡的人。
体温是真实的,刀下亡魂的惊惧是真实的,挥动刀枪时的手感也是真实的。横切面的脂肪、肌肉组织、血管、骨髓都历历在目,无法忘记。
他亲手杀了很多人。
昨天没吃什么东西,趴在马桶边吐的都是酸水,胃里搅得天翻地覆,生理性恶心完全无法压制。
他吐得头昏脑胀,在洗手池漱了口,却连一口水也咽不下去,他无法做到吞咽的动作,任何食道的蠕动都会掀起一阵反胃。
神经在抽动,丛风毫不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和心理都出现了问题,他很难立刻接受那些场面,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调整。
吐完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没力气开灯,把自己砸回床上,缓了片刻,梁复便加班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