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方与宣是否已经看过自己的遗书,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他在梦中见到了那枚玉佩,彼此拧成一段猜疑链,各有各的心虚。要想在这段猜疑里占据绝对上风,最好的方式就是装个彻头彻尾,对梦里发生的一切死不认账。
于是丛风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可以。要不要再请个祈福带?”
他们身边是一棵参天古树,树四面围栏,栏上挂满了祈福带,红绸随风飘摇,其中间或有几块许愿牌,碰在一起叮当响。
肥鸽子蹦着走远了,方与宣仍旧蹲着,看它摇摇摆摆地离开,撑着脑袋仰头望向丛风,笑得颇为促狭:“请啊,来都来了呢。你想写点什么?”
问题抛回来,难以回答,说错一个字就容易被捉住破绽。
丛风垂眸与他对视,客观思考了一下破局之法,半晌后,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就走。
方与宣“哎”一声,简直要给气笑了,他蹲得有点腿麻,好不容易才站起来,追上丛风决绝的背影。
丛风这招虽险,但效果甚佳,细细分析,不管是前世的丛风还是这辈子的丛风,面对自己的调戏,用这种方式拒绝似乎都极其合理。
这寺里游人如织,分开走很容易便被冲散,丛风也没真走远,驻足回头寻方与宣时,眼风一扫,却瞧见另一个熟人。
那人此时正无比虔诚地弯腰系祈福带,系好后又连连鞠躬,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方与宣也看见了,不免有些惊讶:“嗯?你家小少爷。今天穿得很漂亮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二人在人群中太过扎眼,丛迪许完愿,一睁眼就发现几步远之外的他们,先是一愣,接着想都没想就转头要走,正好和身后一路人撞个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