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太过熟悉,闷哼压在喉咙里,谁都没有在意摔疼的地方,撑身起来要争个占上风的位置。
丛风力气大,腿一横便将方与宣拦在身下,强势又野蛮,借着这个姿势将方与宣禁锢住。
方与宣挣不过他,却仍不甘示弱地回嘴:“我吐血睡觉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睡觉吗?”
这话戳到丛风心底最难受的事,力道松了松,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都诉不出心中所想。
他愣了片刻,只好低下头,埋首在方与宣的颈边,紧紧抱着他。
“……是,我不该写那样的信。”
他本不必叮嘱方与宣好好吃饭睡觉,都不是寻常百姓,他们肩上挑着一摞担子,除了情爱,还有为官为臣的责任,他决意赴死时,知晓自己做了好世子、好臣子、好将军,唯独没做成好丈夫,方与宣也是一样。他不能为爱人的离去而颓废下去,官场势态瞬息万变,他得撑着继续往下走。
可自己偏偏叮嘱了,从此之后,方与宣的每一顿饭、每一次闭眼,都变得更沉重更艰难。他一辈子没法忘记他。
“你为什么要写信?”方与宣的嗓音变得沙哑,他偏过头,侧脸贴在丛风的耳廓上,“你离家几个月,一个字也没寄给我,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留一封信。我恨死你了丛风,我宁可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丛风第一次听到这样直接的剖白,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的第一次。可这第一次听得不是滋味,每个字里都是情与怨,拧成一片片尖锐的碎玻璃,和他的心脏攥在一起,刺得一阵阵发痛,可痛过之后又爽,是从未没体会过的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