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同了。他知道丛风会在千百年后的梦里参与这段人生——丛风亲口说了,他都看到了。
自己的失态都被看了个干净,真是丢人。
丛风在哪里?石凳上,还是窗棂边?晚上呢,会站在他的床边,还是与他同床共枕?
方与宣只恨自己睡前头脑昏沉,被那场轰轰烈烈的剖白搞得神魂颠倒,没想起来问问清楚丛风的梦境形式,搞得此时草木皆兵,只觉得有一道视线灼热地烙印在身上,芒刺在背。
偏偏他没法控制前世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右手摘下一支笔,在砚台中点墨,又写下了一封给丛风的信,讲近日朝堂风波不断,方家成为众矢之的,他应付得吃力,有些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该是第十四封信了,其他信在落笔后都被丢入火盆里,化作一摊灰烬和袅袅烟尘,上天入地,再也不见。
他曾以外这些信永不得见天日,却没想到丛风隔着数载光阴收到了来信,或许在他书写的时候,丛风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一个字完成,一个字便收眼底。
方与宣浑身汗毛倒竖,那些以前能将他看得流泪不止的文字此时都变得刺眼,叫人浑身发烫,又羞又恼。
可偏偏找不到丛风的痕迹,这人就那样神出鬼没地藏在这片空间内,看不见摸不着。
简直是鬼一样纠缠不散。方与宣上辈子伤心得不清醒,每天都巴不得府上闹鬼,是丛风就能聊两句,不是丛风就让鬼兄捎几句话,恨不得找大师来招招魂,让丛风在地底下也别安宁,都翻回人间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