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火渔错愕,哪个楼下?脑子里有一种大胆的假设,加快步伐往学校赶去,好在也只是临时起意,提前了两站下车。
“你在那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在看你呀!可是,为什么你不开灯?我看不清楚,第五层?还是第六层?到处都亮着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殷维翰抬起头,傻傻的数着却又怎么数都数不清楚。
“你喝酒了?”
火渔有些懊恼,尽管无法接受他的转变,自己也无法放下那段将近十年的友谊,说放下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除了喝酒我还能做什么?呵呵。”
他的笑声,让火渔的心像是被火烫过,一阵疼。
“回去吧。”
也许不见比相见要好,也许,再也不见也是一件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却还是舍不得呢?尽管知道每一次的相见都注定让他难受,内心却还是想要见到他。
“回去?回哪
里去?我一个人能回哪里去?”殷维翰躺在了草地上,寂静的校园里,头顶上被远处的霓虹照耀的幽蓝的天空,还有那零零散散的小星星在一眨一眨,世界好安静,酒瓶在草地上晃悠一下,然后停止。
“殷维翰。”火渔站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躺在草地上,握着手机,膝盖弯曲着,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安详,右手边正对着的,便是女生宿舍楼,火渔能准确的找到自己的窗户,难道他每晚都在这里吗?
“小渔,你说那一年如果我没有打到你,也没有向你道歉,我们会怎样?”近在眼前的人,声音却显得那么遥远,仿佛在千里之外,空幽的传来。
如果那一年没有打到也没有道歉,他们一定只是普普通通的同学,然后在时光的河里早早的各奔东西。
如果那一年他们没有荣辱与共,如果那一年他们没有在上课偷吃一盒饼干,然后被罚站到门外。
如果没有殷维翰,火渔成绩一定一落千丈,然后在不知名的大学里度过几年,如果没有殷维翰,火渔一定会坚持不下去,那段困苦折磨的岁月,如果没有殷维翰,火渔一定会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火渔。
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火渔内心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那么她又会如何呢?
“翰奶奶。”火渔哽咽着,多么熟悉而又遥远的称呼。
他们曾伏在一张桌子上,殷维翰敲着她的脑袋,骂她笨蛋,然后又找来各种题型,一道道的讲解,直到她完全明白,才又绽开笑脸。
“你好久都没有这么喊我了,可真想念,你已经长大到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殷维翰叹口气,似乎一直停留在过去。
“我多么感激那个为了我付出心力的翰奶奶,我多么想要和那个一起闯祸一起受罚的小翰子一辈子走下去。”声音充满着真情,可这一切都已经很远了。
“那年,他们喊你大嫂,我知情,但下意识不想要去反驳。要是早些知道那时候便是喜欢你的,该有多好。”
当那些全部都成为过去,我们也不会再害怕提及,一切仿佛都成为了一种纪念,在我们还记得的时候说起。
“你不知道的是,高考那一年,我差点死掉,尽管是面对你,我依旧无法开口说出来内心翻腾的悲伤。”殷维翰醉了,火渔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跟着躺在草地上,秋天的草地有些许的凉意,忍不住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小渔,你有太多事情不愿与我说,那些传言,那些你的习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像就是一直永远维持茧样的蝶,待在自己的保护膜里,拒绝他人的好意,不论是什么,你都下意识的去拒绝,我是多么多么的想要知道你的过去,想要把你保护在我的身后。”
如果是朋友,那么一切都能够接受,当这样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这一切都将不再能接受。
“有些话,我连自己都不敢说。”
殷维翰睁开眼睛来,看着躺在身边的火渔,她的眼睛被宿舍楼的灯光,照耀的发亮,像是一颗黑珍珠。
“我是在做梦吗?”殷维翰笑一声,看着身边完美的侧脸,近在眼前,如梦如幻。
“你清醒了?快些回去吧!秋天还是比较凉的,别感冒了。”火渔看了他一眼,坐起身,轻轻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