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迎回了火盛和方洁,而最突如其来的消息便是,他们将会留下,不再去往那充满不堪回首往事的远方。
看着站在门口消瘦的火盛和方洁,火渔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显得傻傻的。
“小渔,怎么了?平时不是很想念爸爸妈妈的吗?这会儿怎么发起呆来了?快过来叫爸爸妈妈啊!”顺着火盛和方洁的目光看过去,是正在发呆的火渔,奶奶热切的喊道。
火渔木那的走过来,喊:“爸爸,妈妈。”
仿佛只是一个形式,对面站立的两人却兴奋的手舞足蹈,火渔能感觉到他们的愉悦,却突然间奇怪的想要逃离这里,这样的温情她有些惧怕。
在接下来的寒假里,无论火渔走到哪里,都能惊奇的发现,身后的不远处定有方洁的身影,逗弄着脚边的小白,小白已经长得很大了,听到奶奶也爷爷在说,今年过年的时候会杀掉小白,心里疼痛的酸涩感在慢慢加强,不是说人和动物的区别只在于人会说话,而狗只会叫喊么?它们的听觉是灵敏的,能够剖析人的语言,但为什么
在听到这一切的消息时,它还在这里,没有逃离,难道它知道了这一切还是愿意留守在这里,等待着死亡吗?
火渔抚摸着小白的皮毛,原本光洁的白色毛茸茸,现在却变得有些粗糙和坚硬,这大概就是长大后与小时候的差别吧!
“小渔,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方洁热络的凑上来,脸上是温暖的笑容,火渔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是一片清明,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都好。”火渔笑笑,复又低下头,拨弄脚边慵懒躺着的小白。
在湖南几年后,才渐渐觉得冬天是寒冷的,身体已经忘记了新疆的一切,包括那样冻彻心骨的寒冷,但心却还是记得,相比之下,心好像进化的更高,身体只是身体,它会忘记,它会习惯,心忘不掉,也习惯不了,大多时候,人都会在心和身体之间挣扎,胜算却总是站在心的一边,尽管那么努力,却还是要失败,有时候会忍不住恨身体的弱小,无法打败那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还有几天便是过年了,火渔在担心着小白的命运,家人在张罗着过年的盛宴,清晨,却发生了一件令火渔悲伤蔓延的事情。
“小白!小白!”爷爷的喊声,小白却迟迟不出现,不由得四处查看。
“这狗今天也奇怪,平时不是一唤就出来了吗,小白,小白。”奶奶也附和,站在橙树下张望,一边还唤着,却始终不见那一抹白色的矫捷身影。
“该不会被打狗的打去了吧?”火盛问道。
湖南过年,好像大多数人家都会吃狗肉,一到过年,晚上就会有很多来专门捉狗的人,用兑了麻药的食物引诱,大多数狗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在麻晕之后,便会被套进铁笼子,然后带到一起,过年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众多的买狗肉的人,没有人会知道那是自己家养的,还是从别人家偷来的,更不会有人去专注某一只狗悲哀的眼神。
“不会的,我们家小白最聪明了,不会去吃别人扔给它的食物。”爷爷笃定的说。
小白是很聪明,火渔毫不犹豫的相信。
直到烧火做饭的时候,在灶前的长凳下,看到了已经没有气息的小白,最先发现的是爷爷,他喊着,把狗弄到了外面,大家都看到了小白,安静的躺在那里,平时躺下时会随着呼吸,一张一收的肚子,此刻平静下来,没有一丝气息,眼睛是闭着的,嘴角还有一丝疑似泡沫的东西。
不知道是谁带头说,大家便说开来,小白是被晚上打狗的人下了药,却还是坚持跑回了家里,死在了凳子下。
像是一出戏,而现在似乎落场了,小白狗的命运好像也这样终结,没有落入人肚,却注定终结了生命。
火渔一连几天都郁郁不振,吃年夜饭,拜年,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好像都是不真实的,就连方新邀请她一起玩,都显得没有任何兴趣,没有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甚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小白的死带给她一种无形的悲伤,脑子里奇怪的在想,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