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倒是好的,别去太远的地方,不然到时候回家一趟都不方便。”方洁向来是依靠着火盛的,火渔知道,看着方洁,这一辈子大事都是交由火盛来决定,突然为她这样的生活感到悲哀,从心底滋生出那些无限的悲凉来,这样顺从的生活会落在她的身上吗?她有一天也会过上这样没有自我的生活吗?总是要依附着另一个人而生活下去。
“还是离得近好,不然以后找个男朋友都嫁得太远了,我们这些姑姑以后都走不动!”火清嬉笑着开口,其他人皆是附和的大笑,火渔的身子一僵,身体伏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地面,没有抬头,感觉到来自他们眼神的扫射,强忍着没有去回视。
“小渔啊!听奶奶的,以后不
要嫁远地方去啊!不然奶奶都没法儿去看你咯!”奶奶笑着说,千叮咛万嘱咐的,好似她真的就要远嫁他乡了一样。
心里忍不住更加的空凉起来,她不结婚,她不结婚,就不要结婚!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尖锐的疼痛,划破了心上的那一道纱,眼眶止不住的红了,感觉脑子充血,整个人有些犯晕,看不太眼前的东西。
大人们还在继续讨论着,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叫,刘海散开,遮住了眼前的大片灯光,只剩下地上的那一抹清亮,世界仿佛就只有眼前这么一小块,其他都是不存在的,身体以外都是不存在的,只有蜷缩的身体和眼前这一小片的世界,关节泛白,松开手仿佛也松了一口气,手心有淡淡的血痕。
大人们依旧在火热的聊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寻常,或者她平时就是这样不寻常的,所以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火渔站起来,悄悄的离开了客厅,大家都没有察觉到,不知道是议论的太起劲,还是以为她只是离开一下子。
趴在**,外面的声音还是隐约传来,火渔闭上眼睛,努力看书的心情在一瞬间丧失得干干净净,尽管她再怎么努力,好像依旧没有办法决定自己要走的路,那些近在眼前的选择,不相同的目的地,伸手就要碰触到,却突然有人伸出砍刀,砍去了你的双手,疼痛在一瞬间占据了所有,只剩下疼痛。
“小渔,多吃些,要努力考上湖南大学!”这一日,晚饭时候,方洁又在说道。
每日这样重复的碎念,似乎是怕她忘记一样,好像这样每时每刻的念着,那些好成绩和好运气就会通通的来到她的身边一样,火渔低着吃着碗里的米饭,喉头像是被大石堵住了一般,咳不出来咽不下去,整个人都憋得没有气。
事情好像就这样突然决定了,没人问过她想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过,她想要做什么。
“会计现在是个比较吃香的行业,女孩子也是比较适合的,学会计还是不错的!”火盛开口,火渔呆坐在位置上,那些不好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着她的身体,眼前有些灰暗。
“你小姑姑也是学会计的,看看,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多好,不用日晒雨淋的!”方洁在一旁附和。
相信世间所有的父母都会为孩子计划好的一切,但是能不能在这个前提下,问一问,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一切好像都在悄无声息中被决定,火渔像是一个局外人,整个人都傻傻的,呆呆的,人一下子也跟着消瘦下来,不知所以的父母也只当是努力学习的结果,每日变着法子的做好吃的。
“小翰子,你说是不是我没有办法自己做决定了?”两人坐在大树下,火渔轻轻的开口,声音满是清凉的味道,好像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那些她以为的自由,好像还是没有得到,那些她以为能够去远离的东西好像依旧如影随形。
“鱼仔,别这么想,其实听说长沙也挺好的!你想想,就算你到了长沙,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我一样会跟你考去长沙的!”殷维翰轻声安慰她,但这些在火渔眼里通通都失去了色彩,仿佛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之中,去长沙是不是注定的?她反复的问自己,她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这些年习惯的顺从,她是否可以逆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