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整齐的摆放在箩筐里,很大很大一个,看起来很是诱人。房间里光线很差,只有小小的一个窗户,在很高的位置,像极了新疆的黑暗小屋,只是少了房间里的那股潮湿气息,这是却是果实散发出来的香味,一点一点,钻进鼻子,同时还带来了满满的爱意,从鼻子一直吸入胸腔,然后满满都是暖暖的,在这个夏季,转化成一股凉凉的风,轻轻的捶着,然后整个人都变得凉爽起来。
火渔的记忆中早就没有了桔子的影子,拿起一个剥开来,放进嘴里,汁液在口腔里四处流窜,甜丝丝的味道,记忆中缺失了那一角,好像正在一点一点的拼凑起来。
“哥!你也吃!”火渔递上自己手中剥开的那个桔子,看着这个昏暗却又盛满爱意的房间,心里某根细腻的神经开始膨胀,一直膨胀,堵得喉咙难受的不行,想要喊却又喊不出口,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世界又开始回复到本来的面貌。心里的那座房子,开始有人在细细的粉刷五彩缤纷的色彩,一下一下,就像是在刷在心脏的表层,没刷一下便痒的忍不住轻轻的抖一下。
那些让人心酸的苦难是否已经过去了,而未来都只会有更多这般的小幸福无限的堆积,然后膨胀到无法再拥抱的地步,再爆破。爆破后呢?不知道,谁知道呢。
火渔已经整整三天的没有换过衣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外公的病情上,她无法再忍受自己身上的味道,匆匆忙忙的出发,却是没有一个人记得要给她带衣服,大家的心似乎都不在这个上面,又或者是火盛和方洁两个人都互以为对方已经收拾好了。
天下着雨,细细碎碎,密密麻麻的,洒在泥土上,散发出清清的大地香,外公偶尔会醒来一下,只是一味的睁大双眼看着他们,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连食物都无法送达到他的胃部,几乎整日整日的都在昏睡,醒来的时候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们,瘦弱的脸颊上眼睛凸显的格外大,颧骨也是凸显的格外明显,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几乎只能注意到他的眼睛和颧骨,他仿佛要把他们一个个的都看进心里,大家坐在房间里,说着话,外公听着,偶尔扯扯嘴角,像是要笑的样子。
脸部的皮肤,却已经是瘦到萎缩,连扯扯嘴角都无法做到。病痛折磨着他,常常疼到连动都不能动,只是满身的汗水,在空气里挥发掉,也同时一点点的夺走他的气息,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可是大家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地上一块毛巾,让他咬在嘴里。
火渔在吃完中饭以后决定回家,留了一张纸条在**的枕头上:“妈妈,我回家了。”她什么都没有带,淋着雨一路狂奔,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样的勇气,但她爱上的淋雨的感觉,仿佛所有不愉快都能随着这场大雨而消失不见,所有一切都被洗刷干净,所有一切不好的记忆也会被洗刷掉,然后从头开始。
不知道在路上狂跑了多久,一路上狗叫声不断,她心里感到庆幸,这样的雨天,狗不会冲到雨里离开追逐她,更庆幸走了两次的路自己已经能够清晰的记下。雨还在疯狂的下着,仿佛也是有了不开心的事情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风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所有一切都东倒西歪起来,身上很冷。
不知道一路上走了多久,回到家她的模样惊到了奶奶,头发紧贴着她的脸部,嘴唇有些发紫,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虽是夏季,但这样的远距离一直在雨中奔跑,导致她还是冷得够呛,被推进了房间换衣服,还听到奶奶在不断的念叨着:“怎么你妈妈都不管你,这样的下雨天还让你这样跑回来了,唉,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好!”拿着奶奶送来的毛巾,她脱下湿哒哒的衣服,擦拭自己冰冷的身体。
房间外的电话响了,奶奶接了,火渔僵在了室内,还维持着擦拭的姿势。她记不得奶奶具体说了什么,但她知道那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外公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