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外公家的条件是比较好的,虽然没有太多印象,但总是记得外公家里的小商店,里面让人眼花缭乱的零食,她总是能吃个够,苹果也总是她分得最大的那一个。他们的争吵就这样持续着,火渔蹲在雪地里,堵上了自己的耳朵,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但是他们两个的争吵仍在继续,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时间若是赐予人悲痛,那么干脆就这么一直悲痛下去吧!不要再有欢愉了,这样我们就能习惯于悲伤,而不再去渴求那短暂而又遥远的温暖和欢乐。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先妥协。火渔擦了擦眼泪,走进去,火盛坐在椅子上抽烟,满室都是烟雾缭绕,方洁坐在床边,脸上还有点点泪痕,是刚刚哭过的。火渔忍不住咳了两声。
“就知道抽烟!把我们都抽死了才好!”方洁的话瞬间又捅进了火渔的旧伤口,停止流血的伤口又开始蔓延出鲜血来,止不住。眼前一片漆黑,头顶昏黄的灯光,也照亮不了这个家。她的身体因为这一句话开始瑟瑟发抖,这是一个多可怕的家庭,还是说,其实每一个家都是这样生活着的?
火盛熄灭了手中的烟,方洁冷哼了一声,然后出去了,看着屋内的“雾气”,火渔走到外面去
了,方洁正端着高压锅往里面走,放在灶台上以后便又出来了,看着方洁习惯性的拿出豆腐来,火渔才忍不住提醒。
“妈,昨天爸爸买了肉,我放在那个箱子里了。”火渔伸出手,指了指靠近墙边平常用来冻豆腐的箱子,方洁放下手中的刀,走过去。揭开盖子,看到了里已经冻到完全僵硬的肉,扔进锅里,烧着了柴,开始解冻。在新疆的冬天里,不管是什么菜只要放在室外一个晚上,便会冻得僵硬,像是一具尸体。火渔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整个晚上都在异常的沉默中度过,一家人,却好像谁都没有话要对谁说,各做各的事情,即使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样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偶尔有筷子碰击碗筷边缘发出的声音,猛然一下都会惊到身边的人。
放假了,这是火渔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宁愿呆在学校里,有智慧,她才会稍稍减轻自己心底的寂寞感,放假后,她却必须要每日的呆在家里,忍受那些她痛恨却无法摆脱的“现实”,这个冬天就以这样的“意外”而终结了,而家里的气氛直到在过年的时候才看到了明显的好转,这个年过的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在过年的时候火渔可以不用做饭,只要安静的等着美味的菜色上桌就可以了,而这一天,几乎是不用吃豆腐的,这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
一家三口都出门去逛街,方洁给火渔买了新衣服,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每年都在盼啊盼,盼到过年的时候就会有新衣服了,以至于她的生日也早就被抛在脑后了,渐渐的养成了一种习惯,生日过不过其实也无所谓,那一天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惊喜。
冬天春来,又要迎接新的学期了,意外的在校门口看到了韩层层和于洋。
“层层?于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报完到了吗?我好想你们哦!”火渔的眼里闪着愉悦的火花,于洋已经长很高了,火渔站在他的旁边都只能到他的肩膀,撇撇嘴,就走到韩层层的旁边,拉着她的手。
“小渔,我这个学期不读了。”火渔这才注意到从头至尾,韩层层的眼里都没有笑意,只是在看到她的时候闪过一丝亮光。
“为什么?”
“我们一家人都要回去了,回河南。”韩层层的话打在另外两人的心上,轻轻的,说不上很疼,但是一点点的刺痛感不断的袭来,春天原来也是这么冷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过完年以后就觉得夏天要到了,好像春天都已经被省略了,但这个时候为什么身上还是透出寒意来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