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朝许清婉和许宸微微颔首致意，心里虽然担心错失良机，但还是退了回去。

这一退，就又被黄雨真给拉了过去。

程砚与同伴们四目相对，忍着心里的别扭情绪，与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终于留下程砚，黄雨真心里很是得意，开始刻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与程砚的熟悉。

什么点菜的时候亲自给程砚点，总要说一句程砚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觉得好吃的要跟程砚分享，点的茶也要跟程砚分着喝……

与程砚一起过来的几人看得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倒不是什么姨母笑，纯粹是吃瓜看好戏的调侃的笑。

程砚瞪了几人一眼，自己也很不适应黄雨真的热情。

不，准确说是不喜欢。

但毕竟是公共场合，坐在这里的少爷小姐们家里也都是非富即贵，程砚不可能当众给他们难堪，便都忍下了。

只是真实的情绪还是难以从容地隐藏，他微蹙的眉心依旧暴露了他的不耐烦，让桌上的气氛有些僵硬。

大大咧咧如梁梦琪，也变得沉默。

林枳更是恨不得将头都埋进碗里。

黄雨真视若无睹，主动与程砚搭话：“程砚哥今天来是为了参加今晚的宴会吗？”

“嗯。”程砚应了一声。

“太好了，我爸爸也会去。”黄雨真转头看向程砚，露出自认为最温柔的笑，“要不待会你去我家休息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玉海湾。”

“不用了，我就住在楼上，很方便。”程砚拒绝道。

黄雨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恼恨程砚的不给面子。

但梁梦琪他们还在，黄雨真绝不允许与程砚“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沦为她自作多情的笑话，继续维持着假面与程砚聊着。

这次她聪明了，知道程砚小时候就是技术宅，就往与诺维科技旗下项目有关的方向聊。

梁梦琪家里从事软件和信息技术方面，与诺维科技的业务有重叠之处，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倒让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隔壁的许清婉一直听着。

她没想到与程砚的第一次线下见面会是这种场合，还是正好在对程砚产生了误会之后。

不过仅那一眼，许清婉便觉得，程砚不像是会趋炎附势之人。

初听他与黄雨真的对话，敷衍倒是敷衍，但也确实是不会说假话糊弄人。

后面聊到专业知识，梁梦琪因为家学渊源，哪怕不是这个专业的，也能说出几个专业词汇。

黄雨真了解的还不及梁梦琪多，好几次说错了，程砚便毫不留情地指出并且纠正。

说他是故意针对黄雨真吧，偏偏他纠正时语气极为认真，自带教导主任光环，让人都不忍心把不好的猜测往他身上套。

许清婉笑了笑。

挺直的，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确实不像是那种人。

就是他聊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就滔滔不绝，各种晦涩难懂的词汇一个劲地往外蹦，不仅梁梦琪招架不住，许清婉都不愿意听了。

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而另一边，恰好是许宸所在的方向。

许宸唇角微微上扬，更加用心地伺候起许清婉用餐来。

后半程许清婉吃的十分满足，都开心地哼起小曲儿来。

反观隔壁，是一个比一个不自在。

程砚聊久了，也开始频繁看手机，或是微微偏头注意身后的隔间，想看看许清婉一行什么时候走。

梁梦琪聊得口干舌燥，脑子里的知识点都要被榨干了，有种在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的煎熬，已经在心里重复地询问：什么时候结束，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黄雨真逐渐插不进去嘴，又不甘心被梁梦琪抢了风头，一直在照顾程砚，一副自家人的做派。

但得不到回应，也是会厌烦的。

其他人那是早就食不下咽，都有人开始偷偷玩手机打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