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傅云川话里的心虚，许清婉依旧只是轻笑，似乎很诚恳地说：“傅二少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无关私人感情，能与他合作，是我的荣幸。”

“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许清婉没管傅云川，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当然，如果傅二少不想再与我有任何接触，我也可以主动提出终止合作。这段时间产生的酬劳也会一分不少地打给傅二少，绝不让他白辛苦一场。”

“你！”傅云川气结，“许清婉，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许清婉无奈地叹气：“傅总，我说了好几遍了，我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你不让我接近傅弘笙，我做到了，怎么还要反过来骂我呢？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你——”

许清婉打断他：“傅总有这个闲工夫跟我聊这些废话，不如好好问问傅二少，到底是继续合作，还是终止合作。我也好尽早安排其他设计师接手，免得耽误博物馆的进程。”

傅云川目眦欲裂。

这说的什么话，这还是人话吗？

纯利益之间的合作也就罢了，她明知阿笙对她的感情，居然还能如此冷漠？！

傅云川气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清婉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还挺有礼貌地说：“傅总不说话就当您默认了，那我就静等您的消息，待会再聊。”

话落，许清婉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傅云川只觉得一股气直窜脑门，让他头晕目眩，差点撅过去。

“大少爷——”一旁的管家看的心惊，连忙上前搀扶。

傅云川抬手拦住，双手撑住走廊扶手，喘了会气才咬牙怒道：“去跟你们二少爷喊话，告诉他，他这样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有用，他心心念念的人对他没有丝毫同情，会心疼他的，只有他的家人！”

管家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

看了看傅云川，又看了眼旁边紧闭的画室门。

大少爷，你就在门口喊，还这么大声，哪还需要我来转达？二少爷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了。

管家看出傅云川的别扭，觉得没有必要按照傅云川的话去做，只是给他顺着气。

事实也的确如此，傅云川说完就盯着画室的门，依旧没有动静，连个缝都没有打开。

他气得哼了一声，指着门又对管家吼道：“你再跟他说，他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给许清婉回电话，从今以后，终止傅弘笙与许家的所有合作，让他俩彻底撇清关系！”

吼声在整个走廊回荡，声音大得好似画室的门都跟着抖了抖。

不是错觉，画室门真的动了，傅弘笙从里面的打开了门。

傅云川一愣，忙站直了身子，担忧地看向弟弟。

不过才几天时间，一向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得体的傅弘笙也有了凌乱的头发，扎人的胡茬，脸色憔悴，唇色苍白，肩膀都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唯独那双眼睛，格外的有神。

可傅云川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因为傅弘笙双目赤红，眼底的神采不是什么希望、愉悦，而是倔强、执着。

傅云川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满脸怒容地走上前，抬手就要教训不爱惜自己的弟弟。

管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傅弘笙也不躲不避，抬头看向傅云川，声音干涩地说：“大哥，帮我答复许小姐，我跟她之间的合作继续，我的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到工作，请她务必放心。”

“傅弘笙！”傅云川大声怒吼，指着他的鼻子，好半晌才挤出声音来，“你就这么喜欢许清婉？这世上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非要执着于她！”

傅弘笙面容僵硬，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瞪着眼睛，显得有些麻木地说：“大哥误会了，我不是因为许小姐。”

“博物馆的意义非同寻常，这么好的作品理应有我的名字。”

这话说的，可算是有点身为艺术家的骄傲了。

可傅云川不相信，仍然死死盯着他。

傅弘笙垂眸，在傅云川的注视下煎熬地咬着牙，那双眼睛竟是越来越红。

其实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清婉把他排除在外，不愿在他面前展露最真实的一面，更不甘心就这样被拒绝。

这一刻，傅弘笙是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