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架空历史知行合一王阳明(全五册)

那个县长眼中的真相就是,阿云是韦大的老婆,妻子杀丈夫,纵然未遂,也是死罪,因为法律有明文规定,有明文规定,就按明文规定办,省事又合法。

许遵眼中的真相就是,阿云在守孝期间的婚事是违法的,所以阿云伤韦大,不是妻子伤丈夫。

县长与许遵如果有是否致良知的区别,那司马光和王安石的不同意见,就纯粹是立场的不同了。

当时,王安石正要进行变法,而支持他的只有皇帝,反对他的却多如牛毛,比如司马光。王安石必须表现出将皇帝的命令视为第一位的态度,如此才能将变法顺利推行下去。所以他觉得应该遵循皇帝的敕令。

而司马光也许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反对皇帝的“乱命”,或者就只是为了和王安石对着干,总之,他认为真相就是阿云伤了人,就该杀。

我们大为不解的是,阿云伤人是客观存在的,为什么在不同的人眼中,这个客观存在的真相会如此不同?

天地万物,固然客观存在,但赋予它们价值、善恶、是非的却是我们每个人。因为所有的真相,不过是我们的一个投射,而我们做出的投射的原理就是我们看待事物的视角。

视角不同,真相就不同,追寻真相的人,一直感觉自己的视角是正确的,当他真的追寻到所谓的真相时,其实那根本不是真相,而只是他的视角。

真正的真相,就是没有真相。因为一切真理、天理都在我们心中,不在事物上,所以,我们用心追寻到的真相,不可能是事物本身,而只是我们良知和无良知的体现。

正因为没有真相,所以才需要我们诚心实意地致良知,以我们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作为视角,去审视万事万物。

一念天堂,一念泡汤

“许鲁斋谓儒者以治生为先之说,亦误人。”

【译文】

“许鲁斋认为儒者以谋生为第一要务的说法,实在是误人子弟。”

【度阴山曰】

许鲁斋就是许衡,元初大学问家,是当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主张儒生最重要的不是读多少书,而是应该先让自己活下来,也就是要学到谋生手段。

这种主张被王阳明评议为“误人子弟”,归根结底,这还是念头的问题。

战国后期,秦国蚕食东方六国,尤以魏、韩两国受祸最大。公元前261年,在秦国的重压下,韩国力屈,割让上党郡给秦国,以苟延残喘。

上党郡地处韩、赵、魏三国交界,居高临下,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当时韩国内部分成两派,一派全力支持韩王的决定,一派死都不给。上党郡司令官属于后者,于是韩王迅速派大将冯异去上党郡,要他完成和秦国的交接。

冯异一到上党,立即和赵国取得联系,声称要把上党赠送给赵国。

赵国群臣欢天喜地,决定接收上党。

只有大将廉颇极力反对,他说:“上党是个烫手的山芋,咱们躲还来不及,为何要承接?”

群臣们纷纷鄙视廉颇说:“你老了,胆小如鼠。”

后来的历史,已如你所知,赵国接收上党,秦国进攻上党,先是廉颇闭门据守,然后秦国派间谍到赵国四处宣扬“只有赵括才能击败秦人”的鬼话,偏偏赵王听信了,最后,长平之战,赵国主力全军覆没,再也没有一丝能力和秦国抗衡。

接受上党,赵国为这一念付出了惨重代价。在赵国君臣眼中,上党郡是块肥肉,但在廉颇眼中,上党郡则是颗炸弹。

为何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判断,原因就在念头上。

赵国君臣和廉颇看到的都不是上党郡,前者看到利,后者看到害。

一念天堂,一念泡汤。

倘若我们每事都以利为先念,那追逐的目标和方式就会特别功利,为此,我们将无所不为。倘若我们每事都以义为先念,那就会在前进途中有所为有所不为。

人心本就如此,只是个念头而已。

名有千万种,实只有一个

问仙家元气、元神、元精。

先生曰:“只是一件,流行为气,凝聚为精,妙用为神。”

【译文】

陆澄向先生请教道家所说的元气、元神、元精究竟是什么。

先生说:“这三者只是同一个事物,流动的时候就是气,凝聚起来就是精,发挥奇妙的作用就是神。”

【度阴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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