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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以正确的人情对待事变:遇到该喜怒哀乐的事变,我们就喜怒哀乐。在“事变”中保持正确的“人情”,也是应对事变的高明之法。
我们如何做到这一点?王阳明说,要维持心绪的中正平和。而要维持心绪的中正平和,关键在于独处时要恪守本己。独处时,我们就要保持正知正念,不要有各种欲望的念头。你是否有坏念头,良知知道。它一知,你就立即改正。调整好自己的“人情”,才能解决以后的“事变”。
人只有一物:心
澄问:“仁、义、礼、智之名,因已发而有?”
曰:“然。”
他日,澄曰:“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性之表德邪?”
曰:“仁、义、礼、智也是表德。性一而已。自其形体也,谓之天;主宰也,谓之帝;流行也,谓之命;赋于人也,谓之性;主于身也,谓之心。心之发也,遇父便谓之孝,遇君便谓之忠,自此以往,名至于无穷,只一性而已。犹人一而已,对父谓之子,对子谓之父,自此以往,至于无穷,只一人而已。人只要在性上用功,看得一性字分明,即万理灿然。”
【译文】
陆澄问:“仁、义、礼、智的名称,是不是由发现于外的感情而得名的?”
先生说:“是的。”
又一天,陆澄说:“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四种感情,是性的别名吗?”
先生说:“仁、义、礼、智也是性的别名。性只有一个。就其具有形体而言,称之为天;就其主宰万物而言,称之为帝;就其流动于天地而言,称之为命;就其赋予人而言,称之为性;就其主宰人之身体而言,称之为心。心则有其作用,表现在事亲上便称之为孝,表现在事君上便称之为忠,以此类推,各种名称没有穷尽,其实只是一个性而已。好比同一个人,对父亲而言称之为子,对儿子而言称之为父,以此类推,也没有穷尽,但只是一个人而已。所以,为学只要在性上下功夫,只要能够把握这个性字,那么一切道理都能明白了。”
【度阴山曰】
南宋大将岳飞,对子女慈爱,对手下的将士爱如子女,与妻子恩爱有加,对皇上忠心耿耿,看上去,岳飞是个具备了仁义礼智的大好人。但他对敌人,却是残酷无情,从不宽恕。从这点看,岳飞又是个残忍的禽兽。
如果“仁义礼智”是我们的人性本身,那岳飞应该有万物一体之仁的心,对任何人都会付出爱。如果“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也是我们的人性本身,那我们对所有人都会采用同一种包容、慈悲的态度。
可事实不是这样。
仁义礼智固然是人性,但它只是人性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人性呈现出来的表象,而不是人性本身。人性中有正的,比如仁义礼智;也有恶的,比如残忍、冷酷。
王阳明认为人性是善,但这不是绝对概念,而是相对的。对亲人仁是善,对敌人的残忍,看似恶,其实也是善。
真正的人,会针对不同的人,发挥人性中正的或者是恶的部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恩怨分明和是非分明上,而不是老好人般地和稀泥。
一个人总发挥人性中的正的部分,对任何人都宽容,对任何事都不计较,恰好证明了他不是个好人。对他人他事宽容的人,对自己也会宽容。对任何人和事都保持一致的平和,只能说明他不太在乎这些事,冷漠!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会纵容恶,会让本该杜绝恶念的人将恶火点燃。
其实我们人只有一个东西,就是人性,而人性归根结底就是我们的心。我们的心会不断变化,在不同的情境里,针对不同的人,作出正确的判断,然后依此判断去行动。
仁义礼智、残忍冷酷,就是这人性指导我们做出的行动,所以王阳明才说,这些看上去特别正能量的人性,其实只是人性的表象。人应该对境应感,对父母是这样,对敌人就要那样。
每个人最终表现出来的,都是人性,区别在于,圣人表现得特别精准到位,庸人则表现得乱糟糟,坏人则故意逆人性而动。
这就是圣人、庸人和坏人的区别。
如何修习阳明学
一日,论为学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