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录001
后来,他参加了起义军,因作战勇敢,智慧百出而在军中站稳脚跟。再后来,他当上了最大起义兵团的司令,然后先后灭掉了两个实力派起义兵团。1368年,他在江苏南京称帝,建立明王朝。
称帝后的某一天,朱元璋心烦意乱地找刘伯温聊天。
他对刘伯温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传出去。早些年做和尚时,我的雄心壮志就是吃饱饭。后来参加了农民军,有点改变,只是想打家劫舍,想不到弄假成真,做了皇帝。我这个心啊,现在总是忽上忽下的,不安定。”
刘伯温说:“这就对了,您的雄心壮志跟您所处的当下有关,一个成功的人,看似没有雄心壮志,其实他是在认真地走好当下的每一步,这就是最大的雄心。没有雄心,就是最大的雄心。”
大部分历史伟人回顾或者是别人撰写他们的人生履历时,我们都会发现,他们从小就树立了远大的理想,或者说是雄心壮志。我们不必对此当真,因为为了渲染他们的超级能力,历史学家使用了“事后追溯”的手法,以引导我们相信,伟大人物从小就不平凡。
其实人性化地讲,你忍心让一个人在10岁的时候就决定自己未来一辈子要做什么吗?你又怎么可能在10岁或者15岁又或者20岁时就故步自封地为自己树立个壮志,无论客观环境如何改变,都矢志不渝?
有人问王阳明:如何通达天道?其实也就是问,如何树立和实现远大理想。
王阳明说,种下一棵树,别管它到底长多大,只要尽心尽力灌溉培育就是了。
上达在下学里,下学就是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做好眼前的事,上达就在其中。
看似只顾眼前,没有雄心,其实这才是最大的雄心。
什么是工匠精神
问:“‘惟精’‘惟一’,是如何用功?”
先生曰:“‘惟一’是‘惟精’主意,‘惟精’是‘惟一’功夫。非‘惟精’之外复有‘惟一’也。‘精’字从‘米’,姑以米譬之:要得此米纯然洁白,便是‘惟一’意,然非加舂簸筛拣‘惟精’之工,则不能纯然洁白也。舂簸筛拣是‘惟精’之功,然亦不过要此米到纯然洁白而已。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者,皆所以为‘惟精’而求‘惟一’也。他如‘博文’者即‘约礼’之功,‘格物致知’者即‘诚意’之功,‘道问学’即‘尊德性’之功,‘明善’即‘诚身’之功,无二说也。”
【译文】
陆澄问:“如何做‘精研’和‘专一’的功夫?”
先生说:“‘专一’是‘精研’所要达到的目的,‘精研’是‘专一’的实现手段。不是在‘精研’之外另有‘专一’。‘精’字是米字旁,姑且就用米来做比喻:要使得大米纯净洁白,便是‘专一’的意思,但是如果不对米进行舂簸筛拣精选,那么大米便不能纯净洁白。舂簸筛拣便是‘精研’的功夫,其目的也只不过是使大米纯净洁白罢了。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都是通过‘精研’来达到‘专一’的目的。其他诸如‘博文’是‘约礼’的手段,‘格物致知’是‘诚意’的手段,‘道问学’是‘尊德性’的手段,‘明善’是‘诚身’的手段,其中的道理都是一致的。”
【度阴山曰】
很久以前,有个厨子叫庖丁,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杀牛。他给魏王现场表演宰牛,手所接触的地方,肩膀所依靠的地方,脚所踩的地方,膝盖所顶的地方,都哗哗作响,进刀时音律和谐,看他宰牛,哪里是看宰牛,简直是在欣赏一场艺术。
魏王看到最后,眼睛都直了,问他:“你宰牛的技术怎么高超到这种程度?”
庖丁平静地回答道:“要依照牛体本来的构造去宰去解,刀刃要始终像刚磨过一样锋利。每当碰到筋骨交错、很难下刀的地方,便要格外小心,提高注意力,动作缓慢,把视力集中到一点……”
这就是庖丁解牛。它给我们熬了一碗这样的鸡汤:做任何事只有做到手到、眼到、神到、心到,才能创造奇迹。
最终的一点就是要心到,以阳明心学的语境而言,就是用心。用今天的话语来讲,就是工匠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