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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问:“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安有工夫说闲语、管闲事?”
先生曰:“初学工夫如此用亦好,但要使知‘出入无时,莫知其乡’[132]。心之神明原是如此,工夫方有着落。若只死死守着,恐于工夫上又发病。”
【译文】
薛侃问:“持守意志好比心痛,一心一意全都放在感受这个痛上,哪还有功夫说闲话、管闲事?”
先生说:“初学时这样用功固然好,但是要知道意志的生发与作用是‘出现与消失都无法确定时间,也不知道去往何方’的。心的神妙灵明本来就是如此,功夫才能够有所着落。如果只是死守着,恐怕又犯了执着的毛病了。”
【九七】
侃问:“专涵养而不务讲求,将认欲作理,则如之何?”
先生曰:“人须是知学,讲求亦只是涵养。不讲求,只是涵养之志不切。”
曰:“何谓知学?”
曰:“且道为何而学?学个甚?”
曰:“尝闻先生教,学是学存天理。心之本体即是天理。体认天理,只要自心地无私意。”
曰:“如此则只须克去私意便是,又愁甚理欲不明?”
曰:“正恐这些私意认不真。”
曰:“总是志未切。志切,目视耳听皆在此,安有认不真的道理!‘是非之心,人皆有之’[133],不假外求。讲求亦只是体当自心所见,不成去心外别有个见。”
【译文】
薛侃问:“专注于涵养德性而不注重讲究求索的功夫,把私欲认作天理,应该怎么办?”
先生说:“人必须知道如何学习,讲究求索也只是涵养德性。不做讲究求索的功夫,只是涵养德性的意志不够坚定。”
薛侃问:“什么叫知道如何学习?”
先生说:“你且说说为何要学习?学些什么东西?”
薛侃说:“以前曾听闻先生说过,学只是学习如何存养天理。心的本体就是天理。体认天理,就是要使得心中没有私欲。”
先生说:“如果是这样,就只需要克除私欲便可,又何愁不明白天理和私欲呢?”
薛侃说:“我正是担心辨认不清哪些是私欲。”
先生说:“说到底还是意志不够坚定的缘故。如果意志坚定,眼睛、耳朵都在察觉私欲上,怎么会认不清呢!‘辨别是非的能力,是人天生所具备的’,不需要向外去求。讲究求索也只是体会内心的感受,并非向外去求别的认识。”
【九八】
先生问在坐之友:“比来工夫何似?”
一友举虚明意思。先生曰:“此是说光景。”
一友叙今昔异同。先生曰:“此是说效验。”
二友惘然,请是。
先生曰:“吾辈今日用功,只是要为善之心真切。此心真切,见善即迁,有过即改,方是真切工夫。如此,则人欲日消,天理日明。若只管求光景,说效验,却是助长外驰病痛,不是工夫。”
【译文】
先生问在座的学友:“近来功夫有何进展?”
一位学友说自己心中感到清澈明亮。先生说:“这是说做功夫的情景。”
一位学友叙述了自己过去和现在的区别。先生说:“这是说做功夫的效果。”
两位学友一片茫然,向先生求教。
先生说:“我们现在下功夫,只是要使得为善之心更加真切。为善之心真切了,见到善就自然会贴近,有过错就会改正,这才是真切的功夫。只有这样,才能使得人欲日渐消弭,天理日渐明白。如果只是探求做功夫的情景和效果,反而会助长向外求的毛病,不是真正的功夫。”
【九九】
朋友观书,多有摘议晦庵者。
先生曰:“是有心求异,即不是。吾说与晦庵时有不同者,为入门下手处有毫厘千里之分,不得不辩。然吾之心与晦庵之心,未尝异也。若其余文义解得明当处,如何动得一字?”
【译文】
学友们看书,时常指摘议论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