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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这只是对良知认识不够真切,还存在内与外的区分。我的功夫不能以求速之心去做,知道致良知的宗旨,踏踏实实用功,自然会体察明澈。到了那一步自然将内与外的区分给忘记了,又何愁心与事不能合一呢?”
【二四三】
又曰:“功夫不是透得这个真机,如何得他充实光辉[417]?若能透得时,不由你聪明知解接得来,须胸中渣滓浑化[418],不使有毫发沾滞始得。”
【译文】
先生又说:“功夫不能透悟良知的真谛,怎能使它充实光大呢?如果想要透悟,不是靠你的聪明才智去掌握许多知识,而是要将心中的渣滓化去,使得心中没有丝毫沾染与滞留才行。”
【二四四】
先生曰:“‘天命之谓性’,命即是性;‘率性之谓道’,性即是道;‘修道之谓教’,道即是教。”
问:“如何道即是教?”
曰:“道即是良知。良知原是完完全全,是的还他是,非的还他非,是非只依着他,更无有不是处,这良知还是你的明师。”
【译文】
先生说:“‘天命之谓性’,天命就是本性;‘率性之谓道’,本性就是天道;‘修道之谓教’,天道就是教化。”
有人问:“为何说天道就是教化?”
先生说:“天道就是良知。良知本是完完全全的,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是非只依此来判断,更不会有差错,这良知就是你的明师。”
【二四五】
问:“‘不睹不闻’是说本体,‘戒慎恐惧’是说功夫否?”
先生曰:“此处须信得本体原是‘不睹不闻’的,亦原是‘戒慎恐惧’的。‘戒慎恐惧’不曾在‘不睹不闻’上加得些子。见得真时,便谓‘戒慎恐惧’是本体,‘不睹不闻’是功夫亦得。”
【译文】
有人问:“《中庸》里‘不闻不睹’说的是本体,‘戒慎恐惧’说的是功夫吗?”
先生说:“这里必须相信本体原来就是‘不闻不睹’的,也原来就是‘戒慎恐惧’的。‘戒慎恐惧’并不是在‘不闻不睹’中再加一些什么。想明白时,即便说‘戒慎恐惧’是本体,‘不闻不睹’是功夫也没错。”
【二四六】
问“通乎昼夜之道而知”[419]。
先生曰:“良知原是知昼知夜的。”
又问:“人睡熟时,良知亦不知了。”
曰:“不知,何以一叫便应?”
曰:“良知常知,如何有睡熟时?”
曰:“向晦宴息,此亦造化常理。夜来天地混沌,形色俱泯,人亦耳目无所睹闻,众窍俱翕,此即良知收敛凝一时;天地既开、庶物露生,人亦耳目有所赌闻,众窍俱辟,此即良知妙用发生时。可见人心与天地一体。故‘上下与天地同流’[420]。今人不会宴息,夜来不是昏睡,即是妄思魇寐。”
曰:“睡时功夫如何用。”
先生曰:“知昼即知夜矣。日间良知是顺应无滞的,夜间良知即是收敛凝一的,有梦即先兆。”
【译文】
有人向先生请教《周易》中“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一句。
先生说:“良知原本就知道昼夜。”
那人又问:“人熟睡时,良知就不知道了。”
先生说:“不知道的话,怎能一叫就有反应?”
那人问:“既然良知常知,为何还有睡熟的时候?”
先生说:“晚上需要休息是天地中的常理。夜晚天地混沌,事物的形色都看不见,人的耳目也看不见、听不到,所有器官都停止运作,这就是良知收敛凝聚的时刻;白昼到来,万物生长,人的耳目也可以看、可以听了,其他器官也都运作起来,这便是良知发生妙用的时刻。由此可见,人心与天地原本就是一体的。所以孟子说‘上下与天地同流’。如今的人不会休息,夜间不是昏睡,就是胡思乱想做噩梦。”
那人问:“睡觉时如何下功夫?”
先生说:“知道白天就通晓夜晚了。白天的良知畅行无阻,夜间的良知收敛凝聚,有梦就是先兆。”
【二四七】
又曰:“良知在‘夜气’发的方是本体,以其无物欲之杂也。学者要使事物纷扰之时,常如夜气一般,就是‘通乎昼夜之道而知’。”
【译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