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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如果你要在草灰稻谷里寻找元声,就好像在水里捞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元声只在你心中寻找。”
钱德洪说:“如何在心中寻找?”
先生说:“古人治理天下,先将人心存养得中正平和,然后制作音乐。比如在此吟咏诗歌,你的心气平和,听的人自然能感到愉悦兴奋,这就是元声的发端。《尚书》说:‘诗言志’,志便是乐的根本;‘歌永言’,歌便是作乐的根本;‘声依永,律和声’,音律只要声音和谐,和谐的声音就是制律的根本。何曾向外求过?”
钱德洪说:“那么古人制作律管来确定节气的方法,是根据什么呢?”
先生说:“古人具备中正平和的心体才制作乐曲。我中正平和的心体原本与天地之气相对应,测定天地之气、协调凤凰的声音,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气是否中正平和。这些都是制成音律之后的事了,并非根据这些来制作音律。如今要用律管来确定节气,必须先确定冬至的日子,但是到了冬至的子时,又怕时间不准确,这又要去何处寻找标准呢?”
【二七七】
先生曰:“学问也要点化,但不如自家解化者,自一了百当。不然,亦点化许多不得。”
【译文】
先生说:“学问也需要开导,只是不如自己领悟那样一通全通。如果自己不能领悟,靠别人开导,也开导不了许多。”
【二七八】
“孔子气魄极大,凡帝王事业无不一一理会,也只从那心上来。譬如大树有多少枝叶,也只是根本上用得培养功夫,故自然能如此,非是从枝叶上用功做得根本也。学者学孔子,不在心上用功,汲汲然去学那气魄,却倒做了。”
【译文】
先生说:“孔子的气魄十分大,但凡帝王的事业他都一一学过,不过这些也都是从他的本心得来。好比一棵大树,无论有多少枝叶,只要在树根上下培养的功夫,自然能够枝繁叶茂,而不是从枝叶上用功去培养树根。学者学习孔子,不在自己的心体上用功,却时刻想着去学孔子的气魄,这是把功夫做颠倒了。”
【二七九】
“人有过,多于过上用功,就是补甑,其流必归于文过。”
【译文】
“人有过错,如果多在过错上用功,就好像修补打碎的瓦罐,时日一长必然会产生文过饰非的毛病。”
【二八〇】
“今人于吃饭时,虽无一事在前,其心常役役不宁。只缘此心忙惯了,所以收摄不住。”
【译文】
“现在的人吃饭,即使没有事情要等着做,心中也常常不能宁静。只是因为心忙惯了,所以收不住。”
【二八一】
“琴瑟简编,学者不可无。盖有业以居之,心就不放。”
【译文】
“琴瑟与书籍,为学之人不能没有。因为有了这些事情来安定,心就不至于放纵了。”
【二八二】
先生叹曰:“世间知学的人,只有这些病痛打不破,就不是‘善与人同’[450]。”
崇一曰:“这病痛只是个好高不能忘己尔。”
【译文】
先生感慨道:“世上懂得学问的人,只要这些毛病改不掉,就不是‘善与人同’了。”
欧阳崇一说:“这毛病也只是因为好高骛远、不能忘掉私意罢了。”
【二八三】
问:“良知原是中和的,如何却有过、不及?”
先生曰:“知得过、不及处,就是中和。”
【译文】
有人问:“良知原本是中正平和的,为何却有过与不及的情况?”
先生说:“知道自己在哪里过与不及,就是中正平和的良知。”
【二八四】
“‘所恶于上’是良知,‘毋以使下’即是致知。[451]”
【译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