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作案时间啊！”张还青满脸疑惑，“我们对艾南夫从十二点二十分离开月亮湖，到下午四点离开饭店之前的调查，非常细致。”

“难道他不能在离开月亮湖之前做手脚吗？”

“这……”

张还青确实没有想到，琢磨了一下，决定对刘满寿进行尸检，结果在其胃液内发现了麻醉药成份，而且检测得知，麻醉药进入体内时间，应该在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这期间，艾南夫与刘满寿正好两只小船并在一起小酌……从理论上讲，艾南夫具备了谋杀刘满寿的时间条件。

从来不钓鱼的艾南夫邀请刘满寿钓鱼，完全是为了实施谋杀计划；艾南夫早上邀请张光北吃午饭，是给自己确定时间证人。他清楚张光北中午时接不到电话，会主动打电话询问吃饭的时间和地点……中午十一点左右，艾南夫将小船划过来与刘满寿小酌，刘满寿喝了兑有麻醉药的酒，然后躺在小船上睡着了……此时午餐时间已到，张光北果然打来电话……下午三点时，刘满寿醒来，麻醉药让他感觉头疼，于是挣扎着要站起，结果因为站立不稳摔落湖中，也因为麻醉药的作用，使他丧失了自救能力。

问题是，艾南夫为什么要谋杀刘满寿？

调查艾南夫与刘满寿的关系：艾南夫认识刘满寿刚刚十二天，而且两人之间毫无矛盾。司马东又作出一个大胆推理：艾南夫有可能受人雇用。那么，引荐艾南夫与刘满寿相识的人则有疑点，这人是谁呢？也许，只有艾南夫一人知晓。

司马东决定接触艾南夫，可是，艾南夫在自己家里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夜里十点二十分左右，所中之毒为一种服用后七小时才开始发作的慢性毒药。晚上十点毒性发作，七小时前应该是下午三点，此时，艾南夫正与张光北一起喝酒。张光北具有重大嫌疑。

调查张光北、艾南夫与刘满寿之间的关系：张光北并不认识刘满寿，与他也无间接来往。张光北雇用艾南夫谋杀刘满寿的可能性不存在。张光北与艾南夫是中学时代同学，两人感情甚好。艾南夫炒股赔钱背了不少外债，老婆离婚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张光北借款十万元于他经营医药器材……张光北不可能毒杀艾南夫，因为艾南夫死亡，这十万元便无人偿还。

难道艾南夫服毒自杀？

在艾南夫家发现，从客厅到卧室有明显的被人擦拭过的痕迹。如果艾南夫自杀，何必清除这些痕迹呢？必有外人进来，可是，房门没有被撬的痕迹，说明来人有艾南夫家钥匙，或者熟人，艾南夫亲自为其开门，如此又出现一个问题：来人如是毒杀艾南夫的凶手，下毒时间应该在下午三点左右，何必再来他家呢？

张还青大脑已成一团浆糊，根本没有思维了。

司马东盯着张还青看了一会儿：

“跟我去见一个人。”

敲开一位老法医的家门，司马东落座后问：

“如果一个人想在夜晚十点将另外一个人毒死，有没有办法做成慢性中毒的假象？”

老法医想了想：“有办法。先将人用剧毒毒死，用胃唧管将胃中药液抽出来，再将慢性毒药输进去就可以了。”

“什么是胃唧管？”

司马东问。

“哦，一种医疗器械，可以从胃内吸出东西来”

老法医解释说。

司马东想了想，与张还青赶去艾南夫家楼下的垃圾箱翻找，果然发现了一套胃唧管，两只茶杯，一只塑料空瓶，然后，直接回刑侦队技术室检测。两只茶杯，第一只上发现了艾南夫的多枚指纹，杯内残留的茶水中含有剧毒；第二只上发现了另外一人的指纹，杯内残留茶水中无毒；胃唧管上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与第二只茶杯上的指纹相同；塑料空瓶内残留**中含有慢性毒药成份，瓶体上发现了指纹，与第二只茶杯上的指纹相同。

连夜进行指纹比对：第二只茶杯、胃唧管和塑料瓶上的指纹，与张继言的指纹可做同一认定。

司马东长出一口气：

“张继言其人肯定与医药有关系，肯定与刘满寿有关系，肯定与艾南夫有关系……”

“师傅的意思是——”张还青大脑终于开窍了，“张继言雇用艾南夫谋杀刘满寿，然后毒杀艾南夫灭口？”

“也许不仅如此，明天就知道了。”

次日调查得知：张继言曾经是某医院的药剂师，现为医药商，与刘满寿是好朋友，曾向刘满寿借款四十万元周转，至今未还；张继言与艾南夫也是好朋友，十二天前曾向艾南夫账户上汇款五万，同时也是艾南夫与刘满寿相识的中介人……“张继言为了不还钱，雇用艾南夫谋杀刘满寿；艾南夫也决不会为了五万元杀人，所以，五万元汇款只是预付；张继言发现艾南夫利用张光北做时间证人，在毒杀艾南夫后企图嫁祸张光北，不仅仅只是为了灭口，也为省下后续部分的费用……”张还青一边推理着一边拿起手铐准备抓人，“唉，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金钱和生命相比，到底哪个重要。”

“对于有些人来说，当然是自己的生命比金钱重要，自己的金钱比别人的生命重要，只是忽略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司马东站起身，“你不是要跟我喝二两吗？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