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苏栩跟逢昼说道,“一会儿麻烦你再去接应一下其他人,降落伞不好控制。”
逢昼应道:“好的姐姐。”
在悬崖之下绕着飞了两圈,才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礁石,苏栩便指挥着逢昼将自己放下。
“姐姐,那块石头很小,站不下我们那么多人。”
“没事儿,我看到礁石后面好像有东西,得过去看看。我就从那儿垫一下脚,不停留。”
走近之后还真让苏栩找到了一条路,能够进去甘渊而不是随着海浪被冲进海里。
那是个山洞,地势比海平面高出不少,因此还是干燥的,但也是一条山路,直通往甘渊深处。又弯弯绕绕走过几条山路之后,一行人看到了一座祭坛。
不同于后世雕栏玉砌的楼阁亭台,更像是大地裸露的骨骼,卧于河畔。形状像是天穹笼罩,半圆形,高达上百米,数十台阶,敞开的入口,像是巨兽的喉舌。
仿佛还残留着洪荒神息,光是站在面前,就让人感受到某种厚重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檐角雕刻的某种异兽,在无数日月的凝视下,早已面容模糊;彩绘的金龙,在无尽岁月的侵蚀下,也早已褪尽碧色;朱漆阑干,筋骨斑驳,是王朝更迭时留下的痕迹。空气里有无数微尘浮沉、旋舞,如同时光的碎屑。
如同一只沉睡中的神兽,姿态昂然,固执着早已被尘封的尊严,向苍茫的虚空,发出无声的嘶吼。
明明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却又仿佛满是喧哗。衣香鬓影在此间流转,玉佩金环于青石阶上叩响,檀板清歌在梁枋间萦绕,凤吟龙啸在空庭中盘桓低吟。
几人齐齐沉默,望着眼前的古老祭坛,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文明与历史的共鸣。哪怕是已经褪色的瑰丽残梦,也镌刻着往昔余韵,残留着记忆余温,弥漫着时光回响。
苏栩仿佛走进了一个梦里,看了一场盛大的祭祀晚宴,久久无法回神。
系统的提示恰到好处地唤回她的神魂:“男主就在里面,请宿主献上真爱之吻,唤醒男主。记住,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伤害到男主哦。”
苏栩迈开步子走了进去,还不忘喊醒身后的人:“都醒一醒,继续前进。”
逢昼走在最后面,小脸上带着踟蹰犹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他总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现在就已经开始厌恶了。
祭坛内部的构造十分简单,就是一座空旷的大殿,除了几根承重柱以外,再无别的,一览无余。所以,苏栩也一眼就看到了东北角的石床,石床上面放着一个鸟窝——没错儿,就是常见的那种杂草编制的鸟窝,只不过那草并非杂草,而是散发着幽幽清香,哪怕过去上万年也依旧色泽莹润,仿佛五分钟之前刚刚从地里拔出来。
一看就非凡品。
苏栩看到鸟窝里趴着一只黑漆漆的小鸟,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