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扇书生黄琦,暗中惊出一身冷汗,心想:糟糕!这小子冒冒失失,不懂江湖过门,自己本想激他前去送死,哪知反将自己卷入旋涡之中,因而暗暗着起急来。
要知流云谷虽是威镇一方,名胜武林数十余年,但对日渐生大的天龙教,亦是不敢正面为敌,是故暗暗自发愁。
二贼亦算有种,穴道一解,即高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太原分堂全班人马,明夜专候二位大驾,就此告辞。”
话声甫落,人影连闪,早已掠窗而去。
待二贼去后,黄琦方皱眉说道:“据兄弟所知,天龙教的太原分堂,不啻是龙潭虎穴,该分堂堂主皓首苍猿宠公毅,与师弟铁臂金刚熊飞两人,均是艺出点苍,武林名宿,实在难以对付。”
略顿,又道:“就以崂山七煞来说,所炼的七煞阵势,亦堪称武林一绝,岳兄明夜真的要去么?”
岳腾点头笑道:“黄兄放心,明晚前去,量他一处小小的太原分堂,还没放在兄弟眼中,他又能把我们怎的?”
黄琦暗道一声:小子好狂,但旋又心头一亮,突萌杀机,当下缓缓说道:“岳兄,常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不知太原分堂内还有些什么人物?”
微停,又道:“据兄弟所知,天龙教的太原分堂,离此不远,就在镇西二十余里的霸王庄上,唉!可惜兄弟重伤未愈,要不然咱们今夜……”
话说到此,故意不再说下去。
岳腾虽是浑金玉璞,不悉对方狡诈,但他却又是冰雪聪明之人,当下接口说道:“依黄兄之意,可是希望兄弟今夜前去探探么?”
说话之间,已经倏然站了起来。
黄琦暗自心喜,却故意说道:“岳兄一人前去,叫兄弟如何放心得下。”
岳腾莞尔笑道:“黄兄勿虑,且请宽心养息,不是兄弟夸口,一座小小分堂,岂能奈何兄弟,小弟去去就来。”
话声甫落,人影顿杳,其身法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待岳腾去,方听黄琦哈哈大笑道:“天龙教的太原分堂,可算是藏龙卧虎之地,你小子前去,还不是白白送死。”
这当儿,蓦闻窗外一声冷笑,黄琦连忙身形一闪,已当门而立,仰首望去,只见一条纤巧的白衣人影,划空而过,直向星飞丸泻,向镇西驰去。
黄琦冷笑一声,暗道:“又是一个前往送死的人。”
接着,但闻碰的一声,房门已经关上。
※※※
岳腾一阵疾奔,转眼已来到霸王庄外。
他隐身在一株高树之上,凝目望去,只见屋宇连椽,栉次比鳞,黑压压的一大片,虽说只是一所庄院,但规模范围,决不亚于自己住宿的那座小镇。
所谓霸王庄,倒也名符其实。
他在树上看了许久,未庄内有半点动静。
他对于夜入宅之事,除了毫无经验以外,再就是略带歉疚,但如今既已来此,也只有硬着头皮前进。
许是皓首苍猿的名气太大,故庄内未曾设防,岳腾接连掠过三层院落,均未发现任何动静,不禁暗暗心疑。
抬头望去,忽见前面屋中灯蜡辉煌,并隐隐有话声传出,只因距离太远,听得不太清楚。
于是,身形乍展,眨眼之间,已来到那间屋外。
他轻轻将纸窗弄了个小孔,然后用一只眼睛向屋内窥去,但见上首坐着一人,银须白发,猴脸圈眼,精神奕奕,虽愈六旬,却倍见威武。
此人正是天龙教,太原分堂堂主皓首苍猿宠公毅。
左首一人,身躯硕大,臂粗如桶,颇为英猛,想必此人就是宠公毅的师弟,铁臂金刚熊飞。
其余就是崂山七煞,和一些英勇武士。
这些人似是在讨论什么事情,故都在议论纷纷。
但闻铁臂金刚熊飞说道:“就算他是无影童子,在咱们太原分堂,也未必能讨得好去,不要说贤昆仲的七煞阵,就以熊某这双铁臂,也足够打发他了。”岳腾微微皱眉,正在思忖熊飞所说的无影童子是谁,蓦见皓首苍猿庞公毅,站了起来,一面端着茶杯来回踱步,一面冷笑说道:“不论那小子是谁,只要来此,老夫也要会会……”
话声未了,忽将茶杯反臂掷出,所袭部正是岳腾所视之小孔,并改口喝道:“何方鼠辈,敢来我霸王庄寻衅。”
喝吼声中,早已恍身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