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童子早已止住哭声,现见岳腾对自己行如此重礼,面上神色又极诚恳庄严,那里敢当,赶紧身形一飘,闪到岳腾右侧,连声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有不是之处……”
触目处,见岳腾右耳根后,有颗豆大红痣,心头一震,神情大为激动,旋即改口问道:“请问兄台,你既姓岳,但不知是哪里人氏?”
岳腾微微一笑,答道:“在下乃金陵人氏,小英雄问这个干吗?”
无影童子愈加激动,两眼睁得大大的,怔征的将岳腾望了半天,方镇定心神,随又含笑问道:“那么令尊大人,上下二字如何称呼?”
岳腾长叹一声,道:“唉!在下两岁之时,就被歹人拐骗离家,几经辗转,方被八荒神丐化子叔叔所救,后又荐与恩师收归门下,因在下离家时年龄太小,故对家父名讳,尚且不知……”
他说话之时,神色黯然,语音凄厉,尤其说到后来,更是泪光莹莹,话不成声。
无影童子愈加激动不已,面色苍白,浑身微抖……
岳腾等人见他这般激动,都大为诧异,惑然不解。
纯阳子伸手一摸,只觉他两手冰凉,皱眉问道:“怎么啦?孩子,你病了么?”
无影童子摇了摇头,强作微笑,又对岳腾问道:“我如说出一个人的小名,不知你是否知道?”
岳腾也强忍悲痛,勉强一笑道:“恐怕是无法知道,不过,你可说说看。”忽然心头一动,改口问道:“咦!难道你是金陵人氏么?”
无影童子微笑的点了点头,问道:“在你的记忆中,可有春儿这个人么?”
“春儿!春儿!春儿……”岳腾喃喃的将这名字念了几遍,突然惊道:“呀!这好像是在下幼时小名,自从离家以后,就不曾有这么叫过我了,不是你提起,我倒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啦。”
旋又改口惊道:“咦!你怎么知道的?莫非……”
话未说完,但闻无影童子哇的一声,扑入自己的怀中,呜咽哭道:“哥哥!我就是你的胞妹岳文琴啊。”
岳腾猛然一惊,急声问道:“什么?你是我的胞妹?”怔怔的望着怀中少年。
这真是一件突然而来的怪事,这么一位英气勃勃的少年,竟是一位易钗而弁的少女,而且又是岳腾的胞妹,致使纯阳子与黄琦两人,惊得连退数步。
无影童子从岳腾怀中仰起头来,泪眼盈盈的笑道:“是啊,我正是你的胞妹文琴,一点都不假。”
岳腾见他说得认真,含笑问道:“你今年几岁啦?”
无影童子稚气未脱,天真笑道:“十五岁多,十六岁还未满哩。”
岳腾点头笑道:“原来在我离家两年后,你才出生,难怪我不认识哩。”
旋又皱了皱眉,问道:“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呢?”
无影童子得意的格格一笑,道:“是奶妈告诉我的,她说我还有个哥哥,因是立春之日生的,所以就叫春儿,并说你右耳根上有颗红痣嘛。”
岳腾下意识的向右耳根上摸去,点头赞道:“嗯!你真聪明,我真高兴有你这么一位妹妹。”
无影童子娇憨的白了他一眼,瑶鼻儿一翘,气道:“还说哩,刚才还说那些话来气我,哼!别伪装做得高兴来哄我。”
骨肉之情,手足之义,乃是天性,岳腾心知她是在撒娇,连忙认错,微笑道:
“刚才是因哥哥不知,以后绝不让你再受委屈了,好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无影童子见岳腾这般认错,又格格笑道:“哥啊,看你这样子,实在说来,我也有错,刚才不该与你那位朋友争吵,不过……”
她似是很想说黄琦几句坏话,但却又忍住未说。
他兄妹两人,这乍一相逢,话就多了,致将纯阳子与黄琦两人,冷在一旁,半天插不上嘴。
纯阳子见过这对兄妹,均是仙露明珠,瑶池圣品,内心之中,自是大为高兴。
黄琦心中却就大大不同,剑眉连皱,暗道:原来他俩竟是同胞兄妹,一个是海天遗叟之徒,一个是无相圣尼门下,他二人这一合作,只怕武林中立刻就要掀起重大杀孽,看来我流云谷,将来也必定同毁在他二人手中,如何想个法子,把他兄妹一齐除去就好。
于是偏头沉思起来,可是,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