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行多久,即来到数间竹屋之前,另有两位中年女子,俏立阶前,向群侠笑盈盈的说道:“贱妾菊姬,竹姬,奉仙子令谕,恭迎佳宾,如今仙子正在厅内迎候,岳少侠及贵友,请吧。”
大家侧目四顾,见这虽是几间竹屋,但却收拾得明窗净几,织尘不染,高雅脱俗,可见此处主人,亦必是兰心蕙质,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般人物。
俄儿,来至大厅,但见一中年美妇,款款含笑的迎了出来。
这美妇,的确是美,年岁约三十二,柳眉凤目,瑶鼻缨嘴,蛋脸还匀,淡雅中犹见高贵,庄严里蕴含仁慈,一身乳白长衣,飘然若仙,愈是显得风姿绰约。
大家分宾主坐下以后,岳腾因是主客,拱手笑道:“晚辈岳腾,路过仙乡,有扰仙子清修,真是罪过。”
接着,随又将众人一一介绍,但介绍至铁拐银婆时,此姥似是相当激动,却又仿佛有些迷茫。
但见长春仙子手中举着一个白玉小瓶,问道:“请问岳少侠,你可认识此瓶么?”
岳腾接在手中,看了看,蓦然想起,道:“晚辈想起来了,这是盛装一品香的药瓶,晚辈送给冷姊姊,难道冷姊姊从高崖落下,是您救了她。”
长春仙子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激动,问道:“那么请问岳少侠,这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当你得到这瓶时,内中还有什么?又为何在这姑娘身上呢?”
岳腾点点头道:“不瞒仙子,那是半年前,晚辈下山不久,由于江湖经验缺乏,遭敌人暗算,身受重伤,后来又跌落一个古洞之中,在奄奄一息之下,巧遇师兄,这瓶内还有两粒一品香,当时师兄即喂我食了一粒,后来并将一粒赐我,只因冷姑娘之母沉疴甚重,晚辈便将此药转赠冷姑娘啦。”
长春仙子静静听完,神情更加激动,问道:“请问岳少侠,令师兄是谁?你又是在何处洞中遇见他的?最好能将详细经过说来听听,妾身则感之不心矣。”
岳腾喝了口茶,方将半年以前,于中条古洞巧遇师兄,东岳狂生的那一番经过,详详细细的讲了一番。
最后并道:“由于那枚赤藤朱果,没有获得,而冷姑娘母亲的病,又危在旦夕,所以晚辈就将仅余的一粒一品香圣药,赠给了冷姑娘,以全冷姊姊的孝心。”
长春仙子激动的神情,似是较为平静些,两眼望着窗外的虚空,并喃喃自语道:“原来他自囚于中条古洞之中,那就难怪找不到他了。”
岳腾心中一动。想起在中条古洞时,师兄对自己讲起当年的情形,不仅疑念丛生,因而抬头问道:“老前辈,晚辈心中有一大疑难,想向前辈冒昧一问,不知可不可以?”
长春仙子回过头来,莞尔一笑道:“什么事?你问吧,只要妾身知道定当据实以告。”
岳腾又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在中条古洞中,师兄谈及他当年之事,为了追踪天残老邪,远至西藏,虽然于无意间得了一部迦罗禅功真经,但也引起西藏僧人的追杀,在克码尔草原上一场大战,他虽然亲手杀了七名藏僧,但他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而且仍有五个喇嘛,与他缠斗不休,师兄正在奄奄一息之际,却救星天降,来了一位高人。”
讲到这里,略微停了一停,又道:
“据师兄说,这位高人的武功,甚是了得,一手抱着师兄,仅一只手对敌,只盏茶工夫,就将其余的喇嘛僧人,全部解决,从此以后就与这位高人结伴东返,遨游中原,师兄讲过这段故事时,虽未说出这高人是谁,但从师兄当时神情看来,脸泛异彩,神光湛然,晚辈就知道那必是师兄,一生中唯一的红粉知己,不知那位高人,是否就是前辈?恕晚辈冒昧,问得唐突,敬清原谅则过。”
长春仙子粉脸微红,叹了口气道:“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还提它干吧。”
她这声叹息,哀惋,凄凉,像是包含无计的辛酸,与数不尽的寂寞,也像是累集有千年万年的凄苦,而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一般,所以,大家都被她这叹息所感染,而变得神情落寞了,了无生。
更有人为她这声叹息而默默垂泪,那就是铁拐银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