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又在虐待自己了,卓远之心里想着,手指敲打键盘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我爸给你开的账户,你不会一分钱都没动吧?你还真的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啊?你就不能好好对待你自己吗?这样下去,我怎么跟我爸,还有津庭叔交代?你听话……”
该发过去的话尚未打完,他的指头却因敲门声而停顿,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下线!”他走去拉开了303寝室的大门——那张冷冷的脸只属于宇文寺人。
“你有事?“学生会主席大驾光临,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宇文默默地走了进去,“似乎……你停学停得还很愉快?”
“凑合!”他简单地丢下一句,不愿多说。
就是他这种态度让宇文看着不爽,坏学生永远只能打出坏牌,黑色只能属于黑暗,他这样告诉自己,连带着注视卓远之的眼神都变得冰冷。“去跟万主任道个歉,回到课堂上吧,这几天各科教授都在做复习总结,这种关键时刻你荡在这里,期末考不想过了吗?”
“我打算拿一等奖学金。”
卓远之压根不担心自己的考试,凭他的水准直接去攻克军事理化博士头衔都绰绰有余,之所以会安心窝在这里,无非是想平静地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青春大学。想当鬼才,他大可回卓冠军堂当他的少堂主,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只有这四年的时间。
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宇文仍在那儿自说自话:“你至少该去跟万主任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他给你的鉴定不过关,你的前途会大受影响。”
“就是因为他的手上握有这种特权,他才可以按照自己的偏见为所欲为,并且让每个人都服从于他。”可他不是别人,他是卓远之。“他这招对我没用,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没有包庇谁,也没有掩饰什么。因为本来就没事发生,如果他非要抓着这根尾巴不放,我只好像壁虎那样自行断尾等着再长出新尾巴了。”
他沉稳的脸庞有着不属于十八岁的神情,只因他从来都是不凡的。他,卓远之,身为卓冠堂少堂主,他是全球两大黑帮之一的卓冠堂未来继承人,他更是整个黑道世界的掌控者。此生,他只会为光明战死,决不屈服于黑暗势力,因为他才是暗之首,那不可亵渎的黑暗,那可容纳一切的黑色漩涡。
在他的神采飞扬间,宇文所有的坚持在一点一点消退,偏那张嘴仍不肯松开。“原来邪恶分子也有他的固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不去训导处,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卓远之黑色的眼神一沉,将他的表情满满收录在眼眶中。“我可以把这些话当成是你在关心我的言论吗?”
“关心你?我怎么会关心你?”宇文不自在地垂下了头,闪躲间忽略了卓远之嘴角间独有的梅非斯特笑容,他在耍他。
他的表情实在是奇特,卓远之禁不住一个倾身逼近他,“想你堂堂学生会主席,如果每个被停学在家的坏学生,你都会去寝室找他们,那你成天还有时间做别的事吗?所以说啊,我这个坏学生在你宇文主席面前是特别的,对吧?”
“你当然是特别的,因为你是他们中最邪恶,也是最具破坏力的一个。”宇文冷漠的眼对上他,一张棺材脸拉得老长。“你才进‘罗兰德’多久?居然把那些专科学院的垃圾都引来了,如果你在这里待上四年,一定会把罗兰德学院的骑士精神毁得一干二净。”
“如果罗兰德学院的骑士精神就是教育人们鄙视不如自己的人,践踏他人的尊严,那么这种精神我会理所当然地将它全面毁灭。”
卓远之黑色的眼眸有着最深的认真,融在那沉黑的漩涡中,宇文握紧心中的标尺。“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都看见了,你在特洛亚酒吧和那个男生粘在一起,他就是那天找上门来的垃圾之一,你不能否认对吗?”
“我惟一要否认的就是她的性别——人家是女生。”
宇文更进一步逼了上去,“这不是正对了你的心意吗?”
一黑一白就此对峙开来,谁也不肯退一步。沉默地看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卓远之淳厚的嗓音飘荡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