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野感动得眼眶盛满眼泪,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向他道歉才好。想想看,人家身为一国王储,如今不仅放下架子和他一起参与寝室打扫,还在他说了那么些过分的话之后帮忙照顾他的宠物。他现在是不是该负荆请罪?
“我说你呀!”天涯对着他呆滞的双眼晃了晃手指,“我做了十八年的王储,日后还会成为国王,很多说话的口气、方式已经很难改变,你别太放在心上就好。”
“该道歉的人是我。”抓了抓棕色短发,战野有点不好意思,“原本我不想告诉你们我在打工的事,你们一个是王储,一个是大少爷,我怕我说出来之后你们会不再把我当朋友。我的想法很傻,是吗?”
“不是很傻,”卓远之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措辞,“是非常傻。想想看,如果我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就不会介意彼此间身份、金钱上的差距。如果因为你在做诗应生,我们这些贴着贵公子标签的朋友就嫌弃你,你大可以将我们踢到一边,因为如此肤浅的我们根本没资格做你的朋友。”
看着战野棕色眼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卓远之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别太感动!水电费的那部分钱你还没给我呢!”梅菲斯特在用自己的方式激发快乐的气氛。
将目光徘徊在天涯和卓远之出色的面容上,战野鼓足勇气作了一个决定,“我要治好我的面容健忘症,我要做一个正常的人。因为你们,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许许多多美好的人,一定有许许多多充满阳光的脸。我知道,它们比计算机制作出来的微笑更加灿烂。”
“为了找回那个可以记住他人面容的战野……”
“干杯!”
三个人举起手中的红茶,在瓷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声中找回最真挚的友谊。
也许你是贫穷的代名词,也许他是尊贵的王子,但是脱下外套,你们相对的真心在友情面前——没有谁是了不起的!
“战野,你回来了?”
一直在等门的卓远之和度天涯望着门口累得快要趴下的战野,眉头皱到了一起。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迟,疲惫也渐渐席卷了那张原本阳光灿烂的面容。
就连他脚下的滑板都减速了,战野脚一抬将自己抛进沙发里,累得阉上了双眼。“老板说自从我去后,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点名叫我服务的客人也成堆。居然还有客人叫我表演扔东西,今天晚上光是扔勺子就快把我的手扔断了。”
卓远之倒了一杯水,天涯顺势递给他,“真的有这么累吗?”
“我可以把工作借你两天,你去做做试试?”
“不用了。”一个王储去做诗应生,他还不想闹出这等花边新闻。说到底,王储就是王储,永远不可能跟平民划上等号。
还是卓远之的话比较有价值,“没有别的工作可以选择吗?”
战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仅要赚够生活费,还要赚到下学年的学费。一般的工作哪有这么高的薪水?”
脑中亮出一道闪光,卓远之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忙想想法子。
来日午休时间,卓远之将手插在裤兜里,迈开脚晃p阿晃,终于晃进了学生会干部专用工作室。没花多少工夫,他轻松找到了纪检部的房门。那个奇怪的家伙这次会以什么奇怪的面孔出现呢?恶魔的微笑又浮现出来。
但没等他找个好借口敲开那扇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门拉开,人走出,有一个躯体撞上了他的胸膛。卓远之垂下头,正对上那双探究的眼——宇文寺人,他要找的人。
“嘿!”
宇文没想到自己“投怀送抱”的对象竟是这家伙,刹那间的惊讶让他没能端起那张习惯带在脸上的棺材面具。他像一个小孩子微仰着头凝望着自己崇拜的大哥哥,怎样的伪装都冻结在了一边。
“喂,你还好吧?”他好像有点撞傻了,卓远之暗自琢磨着。唉,真是可爱啊——
他醇厚的声音唤醒了宇文的理智,他为自己的表情感到羞赧,倏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他退出了被卓远之邪恶气息渲染的范围,这才迅速穿上冷漠的外衣,以纪检部部长特有的冷淡与威严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你难道不知道一般的学生是不能随便进入学生会工作室的吗?或者,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校纪校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