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糗大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想要站起来。稳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出于直觉地抬起头睁大黑白分明的眼向上望去——战来站在她的身后,双腿与她纤细的背齐平;垂看头,他也在看她。
一上一下,他们的视线找到了焦点。没有言语,透过昏暗的路灯,他们在对方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痴望的眼神。
“流星!有流星——”
她清脆的声音亮在他的耳旁,顺着她的目光,他望向满天星辰,流星没见到,落在他心上的陨石却有一颗。
“遇见你能看到流星,今晚果然很美。”
她的话伴看笑声荡在他的耳边,清脆得像洁白的瓷器掉在石板上,有着疼痛的美。她向他伸出手,牵着那布满茧的小手,他扶她起来。
“你家在哪儿?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感觉这话说得有些唐突,他羞红了脸补充说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你是个女孩,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我不是个坏人,我叫战来,今年二十岁,我是个实习警察,我们家是警察世家,等实习结束我将进入重案组,所以我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色狼……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对于他的惊慌和忙乱,她回以微笑,浅浅的,很舒服的那种。指了指旁边一栋小楼,她清楚地告诉他:“我家就在上面,你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不了!”他不好意思地直摆手,连额头上新冒出的青春痘都泛起了红色,“你赶快回去吧!很晚了。”
她不再推辞,干脆地转过身地走进那栋小楼。被甩下的战来依旧守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灯亮起,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帘后面,他竟感觉到神迹的存在。
“喂!”
他发楞的时候,她已经走向对着他的阳台,推开所有的遮蔽物,她冲着他喊去:“我叫朵爱,你叫战来,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
第一天,也就是说还会有很多个“一天”,累积起第一百天,第十个一百天……
他真的创造出第二天、第三天……
从那天之后,每到夜晚,他开始频繁地走进那条摆脱尘世的小巷。每次走进去,就像走进一条时空隧道,终点就是有她的那栋小楼。他并不上楼去,只是靠在路灯边静静守候着有她的灯光。有时候她沉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时候黑暗中却没有她孤独的身影。像今天——
双手环胸,战来遥望着点点星光,她没有回来,他只好在天上找寻她的身影。
“你在等星星吗?”
清冷的声音为他响起,他知道那是朵爱。羞涩地耙了耙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二十岁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认真地跟一个女孩相处。
“要上我家坐坐吗?”她歪着脸发出邀请。
有点兴奋,有点期待,还有点不知名的东西在胸口跳跃。战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的脚步向楼上走去。在女孩的房中,他显得很拘束,端坐在椅子上,他放纵自己的目光搜寻着所有和朵爱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并将它刻在脑中,收藏在心底。
他看得太过专注,连她坐到他的对面都没发现。“你在想什么?”
“呃?”他一愣,用羞赧带过,“你一个人住吗?我都没有看过你的家人。”
“我没有家人。”这是她的回答,“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她只是单纯地在叙述一个事实。
不自在的人变成了他,喝了一口热茶,是她泡的,他喜欢,因为有她的味道。
“你想吻我吗?”
“噗——”他口中的茶喷了出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一时间连呼吸都仓促起来。
“你不想吻我?”她的眼中透着一股清瘦的受伤,但只维系了一秒钟,接下来的热浪为他扬起,“可我想吻你。”
话落下的同时,她的手臂顺着桌子攀上他的颈项间,吻……吻上了他滚烫的唇。熨烫着冰冷的心,她在他的生命里找到了完整的自己。
那天之后,战来频频出现在这栋小楼中,他甚至会在这里过夜。
只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恋爱。说真的,他不了解她,不了解她的身份,她的职业,她的经历,她的现在,她的一切他都不甚了解。他只知道她叫朵爱,刚满二十岁,独身一人活在这个城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