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羿与队友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以龙巢对国内超凡现象(尤其是他们这几个登记在案的特殊回归者)的监控力度,在他们回归的瞬间被捕捉到空间波动或能量信号,再正常不过。
“麻烦你们了。”刘羿点点头,脸上又带上了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正好,我们也有些情况需要跟龙巢同步。带路吧。”
依旧是中间那辆越野车。车内空间宽敞,装饰简洁而实用,隔音极好。车队驶出小巷,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刘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因心境不同而略显陌生的街景,高楼大厦,市井烟火,匆匆行人…与那些神话战场、星际虫海、时间迷宫相比,这里平凡得近乎脆弱,却也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日常之一。
张欣怡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轻声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是我们变了。”刘羿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不过,有些东西,永远不变。”
车队开往了之前回来的地方还是那个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
父母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早已接到通知在此等候。看到安然归来的儿女,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虽然内敛却依然令人心悸的、脱胎换骨般的气质,激动、担忧、骄傲、如释重负…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姜浩被他爸妈围着,憨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住点头。诸葛奕辰的父母则更含蓄些,但看到儿子完好无损,眼中亦是欣慰。张欣怡的父母拉着女儿,又看向刘羿,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关切。上官若璃的父母(她已提前通过龙巢与家人部分沟通)看着气质愈发清冷锐利却更显沉稳的女儿,既心疼又自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梓琪(刘钰)。一对看起来年约五十、气质斯文却带着挥之不去悲伤与期盼的夫妇,在龙巢人员的陪同下,有些颤抖地走近。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梓琪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
妇人(刘母)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男人(刘父)眼眶通红,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
梓琪站在原地,看着这对陌生的、却又在血脉深处引起剧烈共鸣的夫妇,尘封的记忆碎片与那份“时光眷顾者之契”传来的温暖指引交织在一起。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也无声滑落。
刘羿深吸一口气,走到父母和梓琪中间,他的目光扫过父母苍老了些许却因激动而焕发光彩的脸,又落在泪流满面的妹妹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
“爸,妈…我找到丫丫了。”
“妹妹…回来了。”
“丫丫…” 刘母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梓琪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我的丫丫啊!妈妈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刘父也快步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梓琪埋在母亲怀里,感受着那陌生又无比亲切的温暖,听着父亲压抑的哭声,所有的疑虑、彷徨、时空带来的疏离感在这一刻被汹涌的血脉亲情冲垮。她也紧紧回抱住母亲,放声痛哭:“妈…爸爸…我…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一家四口,时隔十余年,在这样一个充满超自然背景的场合,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团聚。画面令人心酸又无比温暖。姜浩背过身去揉了揉鼻子,张欣怡依偎在刘羿身侧,早已泪流满面。连诸葛奕辰都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上官若璃静静地看着,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小核弹似乎也被这浓烈的人类情感感染,从刘羿肩头跳下,乖巧地趴在一边,喉咙里发出安慰似的低鸣。
良久,情绪才稍稍平复。刘羿向父母简单介绍了张欣怡,郑重地说:“爸,妈,这是欣怡。我女朋友。”
刘父刘母这才将目光从失而复得的女儿身上移开,看向张欣怡。刘母擦了擦眼泪,仔细端详,忽然“啊”了一声:“你…你是…老张家那个小囡囡?以前住在老街,总跟在小羿后面那个?我说呢,怎么刚刚许久未见的老张也来了。”
张欣怡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叔叔,阿姨,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