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在虚空中延展,细若发丝,却坚韧得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归途号沿着这条线航行了七天。这七天里,刘羿大部分时间在昏睡——不是普通的睡眠,而是某种介于入定与昏迷之间的状态。圣道之基上的四道裂痕不再扩张,也不再愈合,就那么静静地横亘着,像四扇紧闭的门。
门的那边,偶尔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墨衍每天会查看他的状态好几次。那道金线从刘羿胸口延伸出去,穿透归途号的舱壁,指向未知的远方。他试着触碰过一次——手指刚触及金线,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将他推开。
那不是排斥。
是保护。
墨衍认得那种力量。
墨衡的本源。
第八天清晨,刘羿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向胸口。金线还在,微微发光,像一条拴在心口的绳索。
“还有多远?”他问。
墨衍正在观测窗边,闻声回头。
“快了。”他说,“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天就能抵达坐标点。”
刘羿坐起身,内视己身。
圣道之基上的裂痕依旧,但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那些裂痕不再是“伤口”,更像是某种器官——它们在有节奏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从外界吸纳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
那力量很微弱,却无比熟悉。
墨衡。
“你感觉到了?”墨衍问。
刘羿点头。
“墨衡在那边。”
墨衍沉默了一下。
“也可能是陷阱。”
刘羿看向他。
墨衍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恐惧,有渴望,也有犹豫。三万年的流浪,三万年的孤独,三万年的被污染折磨——现在,回家的路就在眼前,他却开始害怕了。
怕那扇门后,是空的。
怕墨衡已经不在了。
怕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空。
刘羿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起身,走到墨衍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无尽的星空。
“不管门后是什么,”他说,“我们都得去看看。”
墨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刘羿没有反驳。
三天后,归途号抵达坐标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空。
永恒的、空无一物的虚空。
墨衍盯着观测屏,眉头紧皱。
“坐标没错。”他说,“金线指的就是这里。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