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会拖慢我们的速度，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成为累赘。”

刘羿又点头。

“知道。”

墨衍看着他。

“那为什么还要带？”

刘羿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曾经也像他们一样。”他说，“被更强大的东西追杀，无处可逃，只能等死。后来有人把我捞了出来。如果没有那个人——”

他顿了顿。

“就没有现在的我。”

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刘羿的侧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最后一个人钻进车厢后，刘羿正准备关门。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

是某种……蠕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墨衍猛地转头，望向远处的灰白色大地。

那里，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灰白色的“骨骼”，开始缓缓蠕动、聚拢、升高。无数细小的灰白色颗粒从地面浮起，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很快，一个巨大的轮廓开始成形。

那是——

人形。

或者说，近似人形。

高达百米的巨人，全身由灰白色物质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粗粝的轮廓。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山峰，缓缓转向归途号的方向。

“灰潮造物。”墨衍的声音发紧，“它感应到活人了。”

车厢里的幸存者发出惊恐的尖叫。

刘羿盯着那个巨人，手按上斩邪剑的剑柄。

“能打过吗？”墨衍问。

刘羿沉默了一秒。

圣道之基上的那道裂痕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他说，“但得试试。”

他把车门关上，对墨衍说：“你带他们先走。我拖住它。”

墨衍盯着他。

“你疯了？”

“没疯。”刘羿说，“归途号上有二十三条命。他们刚看见希望，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墨衍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刘羿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说，“墨衡当年也这样。”

他没等刘羿回答，转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