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的官道上,好不容易挨到点穴定身术失效的邵天宇和晁占雄奔跑如飞,向十八寨在扬州的秘密地点疾驰。祖悲秋的点穴定身术实在太过诡异,令他们心胆俱寒。商议之后,他们决定集合江南道和淮南道的七位寨主一起擒拿祖悲秋,若是能把这套武功夺到手,太行南寨从此就可以和北寨并肩齐名。想到此处,几天前被敌人羞辱的愤懑和窝囊都转为了建功立业的兴奋和期待。正当这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时,一股杀气像刺骨寒风迎面刮来,令他们瑟瑟发抖。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白衣如雪,头戴青斗笠的剑客正斜斜靠在路旁的树干上低头打盹。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怀中一把窄刃长剑,剑鞘上刻有典雅的仙鹤纹路,乃是江湖上著名剑派越女宫的象征。但是越女宫的剑客都喜欢用比普通长剑微短的窄细长剑,以便催发天下闻名的越女剑罡,这位剑客的剑却有三尺九寸长,护柄极窄,更无越女剑客常佩的白花剑穗,乃是一把杀机隐隐的武剑。
“两位要到哪里去?”他淡然道,甚至没有抬头用正眼看他们。
邵天宇和晁占雄盯着这位剑客看了半晌,突然同时惊道:“‘剑凌九霄’弓天影?”
剑客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倨傲的笑容,仿佛对两人的眼力颇感满意。
“怎会是他?”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畏惧。
弓天影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本来是默默无闻的,原本谁也不知道天山派望云轩里有过这样一个人。令他一举成名的却是他公然叛出天山派,转身投靠越女宫外阁,不过一年时间就成为外阁第一公子。能在人才济济的越女宫外阁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第一高手,这样的人物已经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弓天影似乎并不满足。不知是因为疾恶如仇,还是渴望江湖荣耀,一年间他转战天下十道,横扫黑道五门十三会,大战小战百余场,不少豪杰都丧生在他的快剑之下,弓天影渐渐成为了黑道人物的噩梦,白道武林的明星,剑凌九霄的名头就此在江湖子弟心中扎下了根。
一年扬名,两年威震天下,弓天影成名之快可称史无前例。出道不过数年,他已经成为了江湖宠儿,是无数习剑少年嫉妒和效仿的对象,越女宫外阁也因为这位新宠在江湖上倍受尊敬。
看着弓天影的剑,他令人毛骨悚然的辉煌战绩就在太行山寨两个寨主的心头打转,令他们浑身涌起寒气。
“两位既然见到我,就留下吧。”弓天影一挺身,在官道上站直了身子,仍然保持着他双手抱剑的慵懒样子,却将脊背对准了邵晁二人。
“弓天影,凭你区区越女宫外阁,竟敢和我太行山作对,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到弓天影倨傲的样子,晁占雄顿时勃然大怒。
弓天影冷冷一笑:“太行山贼,人人得而诛之!”
邵天宇铮地一声抽出阴阳双刀,“别以为这几年你混得嚣张,就自以为了不起。要我们留下,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天山月侠了?”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白光一闪,就感到脸颊一烫,连忙用手背一蹭,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耳朵已经失去了踪影。
“啊!”惨叫声在他身边响起,却是晁占雄握着脸躬下身,鼻子已被齐面削了下来。
“走!”邵天宇一拉晁占雄,霹雳般大喝一声,二人疾驰而去。
望着这两人远去的背影,弓天影缓缓转过头,双眼从斗笠的阴影中赫然显现,瞳子里闪着一丝嘲弄。
“跑快点儿,十三弟,走多夜路终遇鬼,怎么叫我们碰上这位凶神!”邵天宇一边飞奔一边神经质地嘶吼道。
“这弓天影也不知道是哪个石缝里蹦出来的猴子,好像一生下来就会武功似的,真要命啊!”晁占雄失魂落魄地边跑边说。
就在这时,迎面官道上突然走来一位月白衣衫的公子,身披白氅,颈上围着一块鲜艳的红丝巾,仿佛一位从月光中走出来的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