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在时常对我们说……”独眼鼠人缓缓坐直身体,语气真挚道:“他说,我们半兽一族能够得以繁衍生息,最要感谢的不是当年侥幸偷生的他,也不是这些年来对我族人多有照拂的羽族神灵们……我们最应该铭记的是他的弟弟,也就是你。大长老说,如果没有你,他是不可能携带那么多胚胎种子逃离绿洲的,自然也就不会有我们半兽一族后来的繁衍生息了。大长老说这是我们半兽一族的来时路,要我们后代子孙务必牢记,代代相传下去。”
白毛鼠人闻言,眼角不禁抽动了两下:“是啊,我助他逃脱,他却弃我于不顾。而今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多年以来,大长老无时无刻不想着救你脱困。可无奈禁区遁入时空乱流长达数千年之久,直到一个月前天地法则巨变那旧日实验禁区才又忽然现世开启。大长老他深知自己寿元已尽,无法再入禁区,所以在临终前才收了木野大人作为门徒,并将那枚珍藏的传送石送给了他。虽然我不知道大长老他具体的筹划安排,但想来他做这些必然有你的缘故。”
独眼鼠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等已经和木野大人商量过了,他说从今以后他只是大长老的门徒,并希望由你接任新的大长老,领着我们半兽一族更好的活下去。还望你切莫推辞!”
说完,独眼鼠人再次跪倒在地,与身后的半兽人们叩首成一片。
此情此景令白毛鼠人一时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半晌,他再度走回到木桌旁,拿起那方小小的金属盒子。
过往的一幕幕掠过脑海。
犹记得那时不管遇到什么,总有一道并不强壮的身影挡在前方,陪自己度过那些地狱般的日子。
[或许他那时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白毛鼠人身形微颤。
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执着不放的,或许并不是恨,而是害怕!!!
不知不觉间,其眼眶已然湿润。
有时堆积了悠长岁月的心结,解开却往往仅需要一刹。
“你们……”白毛鼠人用手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来,声音沙哑道:“都站起来吧,别跪着了。那个谁……小独眼,你过来和我说说有关他的事吧。”
……
数小时后,体态苍老的半兽人们互相搀扶着,陆续走出了帐篷。
直到众人散去后,身披灰色兽皮长袍的白毛鼠人才施施然走了出来。
此时已是深夜,不远处人们正围在篝火旁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白毛鼠人握住脖子上的兽骨项链,心中暗道:
[哥,这就是你我曾经憧憬过的世界吗?]
不料他正自看得出神,身下却传来一阵轻柔的拖拽。
低头一看,膝下竟不知何时围满了数名幼年半兽人。
小半兽人们手捧着水果与酒壶,簇拥着他,笑容洋溢。
其中一名狮面小女孩,还在朝他不停比划着手语。
白毛鼠人认得,那是邀请人喝酒的意思。
“好,喝酒去。”
白毛鼠人哈哈一笑,随即一把将那小狮女抱上肩头,接着大步朝人群与篝火的方向走去。
……
当白毛鼠人怀抱着一堆酒壶找上木野时,后者正独自坐在一株大树下发呆。
“你不是想知道轮回之书的书页在什么地方吗?只要你把我喝赢了,我就告诉你。不过你若是输了,得答应我一件事,如何?”白毛鼠人在木野身旁盘膝坐下,主动开口。
说完更是将怀中的酒壶递了过去。
木野抬眼看了看对方身上的兽皮长袍和脖子上带着的兽骨项链,心下已是明了。
他笑了笑,随即接过酒壶道:“如果我赢了你,那你不仅得告诉我书页在什么地方,还要把你操控轮回之书的符纹一并教给我。”
“行,一言为定。”白毛鼠人说罢拧开一壶酒,咕咚的喝了起来。
木野见状也不扭捏,当即也抓起酒壶仰头猛灌。
就这样,二人你一壶我一壶,互不相让。
地上的酒壶是越堆越多。
不知喝了多少,也不知喝了多久。
当脸颊通红的木野再次抓起酒壶递向白毛鼠人时,才发现对方已然醉倒在地,手中的酒水洒了一片。
“你……你……输了,说话得算数……”木野拍打着白毛鼠人凸起的肚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