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蠡闻言哈哈一笑道:“是啊。想我图蠡千年前就凝聚了命心,冲破了生壳,成就了超凡一重境。那时的我春风得意,想着以我的天赋,或许不到百年就可问鼎无上超圣之境……而今千年过去了,再算上在须弥空间偷来了时间,我已经活了快一千七百多岁了。可结果呢?却连超凡三重境都还未能达成。你知道是为何?”
渡飞摇摇头。
“因为生命法则也偏爱年轻的肉体啊!你我体内除了基因锁外,其实还有着一柄看不见的生命法则之锁。它像是一个极度理智且冷酷无情的法官,手握着进化之门开启与关闭的钥匙。即便成就超凡后的寿元可达千年之漫长,可是只要过了区区四十年光阴后,那柄看不见的法则之锁就会开始缓缓关闭你我体内的进化通道。也就是说年过四十后,一个人的进化速度将呈断崖式下跌,就连容貌也会不可抑制地日渐衰老。像我所认识的那些个老家伙们,谁年轻时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可随着年岁日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后辈们将自己超越。这种感觉,如同石盘磨心,可以将一个人的心气磨灭的干干净净,没有经历过的人实在难以想象……”
图蠡自嘲般地笑了笑,才又继续道:“所谓一代新人胜旧人,因为唯有年轻的肉体才是最强大的进化天赋。一旦错过了进化的黄金年龄,就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命运,亦或是生死之际才能感悟的破而后立。可惜的是年纪越大,心气越低,反倒越是向生畏死。这些年为了尽可能的延长寿命,寻求突破,我和那些老家伙们不得不日复一日地待在须弥空间里,浑浑噩噩度过了许多年。但结果呢,不过是自欺欺人,虚度光阴罢了……前些日子,我因寿元无多,才得到超圣者瀛川大人特许,从黎明长城撤回内陆,听候于总统府。可就在到达炽龙堡垒的第一日,我就见到了一位老友——帖木黑石!那个老家伙原本也是寿元将尽,哪知他才在外界待了数月而已,居然就突破了停滞近两千年的进化桎梏。就连常年跟在他身旁的跟屁虫奇克居然也突破至了三重境。相较之下,这些年我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我也想明白了,与其在沉默中腐朽,不如让自己重新投入生死搏杀中。于是我便申请出任了这炽龙军第二军的指挥官。我这么做并非听命于什么狗屁总指挥,而是选择不再惶惶度日,听从于本心了!”
说到这里,图蠡忽然停下,讪笑道:“呵呵,不好意思,可能是在须弥空间里待得时间长了,太久没有和人说话,这一开口就啰里啰嗦的讲个不停。真是让人见笑了呢。”
“不敢,是渡飞受教了。”渡飞抬了抬手,正色道。
“那现在你是打算跟我走,还是要一意孤行到底?”图蠡追问道。
渡飞沉默不语,但眼中的决绝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就猜到了你会这般固执。不过嘛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锐气。”图蠡轻叹一声道:“看在你哥哥这些年尽职尽责保护图朵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嗯……这样吧。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我只守不攻。期间如果你能够伤到我,那我就放你离开,否则你就得乖乖跟我回炽龙堡垒。”
“那如果我能伤到你,能不能把他们都放了。”渡飞伸手指向后方的人群。
图蠡摇了摇头。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这些家伙的生死由不得你。你先顾着自个儿吧。”
说完,图蠡缓缓站起身来,其后背枝节状的尖刺悉数舒展开来,泛着寒光,再配合上那超过八米的消瘦身形,远远望去如一头巨大的人形长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渡飞咽了咽唾沫,身体在对方的气场下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回头看向托托比,以及那群一路跟随自己逃命至此的军人们,高声叫道:“大家都看到了,如今势比人强,我渡飞也是自身难保。若是害怕,想要跟着他们回炽龙堡垒的,没人拦着。但若是想为自己讨一条出路的,那就放手一搏,各凭本事吧!”
话音一落,顿时有人放下手中咒器,将双手高举过头。
但剩下更多的人则是在短暂的沉默后齐声怒吼,纷纷朝四面围守的炽龙军发起了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