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的第三天,朝堂上便炸开了锅。
新帝诏令,孟常决定,要重新调查当年赵家谋逆一案。
此话一出,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已有人额上沁出丝丝冷汗。当年参与赵家一案的官员不少,其中,也有不少仍活跃于朝堂,这些人反对的声音尤其大。
“圣上,赵家一案,是先帝在世时亲手断定的,赵家谋逆乃是事实,若此时重启,难免人心难安,更有辱先帝身后名声,还望圣上三思。”
盛常冷冷看向殿下众人,甩出一道卷轴,“此乃先帝遗旨,你们若是认为有损先帝名声,就去先帝陵前跪上三天,也算是全了你们的一片忠心。”
殿内人哑然,新帝看似温和,可手段,却很强硬,不亚于当年的先帝。
有官员使出绝招,痛哭流涕地准备撞柱,却被眼疾手快的孟煜珩一把拉住。
他望着准备撞柱的内阁首辅刘大人,眼底隐去恨意,转为冷笑,“刘大人这么撞,撞不死的,若是您真想死谏,不如本将军借您一把刀?好成全您?”
“你?”刘首辅在朝中呼风唤雨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忤逆过,一时气得脸色发白,头也开始发晕,他跪地面向盛常,“皇上,镇北将军此举,实在是目无法纪,毫无规矩,不将朝堂正事放在眼中,您怎可如此纵容他?”
盛常笑得意味不明,”不是刘大人要撞柱的吗?这柱子,是工匠耗时耗力多时才建成的,直接撞柱,实在是有碍观瞻,朕觉得,孟爱卿的提议不错,以后再有要撞柱的官员,皆交由孟爱卿去处理,省得朕看了闹心。“
刘大人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实在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般不讲情面的君臣,合起伙来欺负他们这些老臣。
”诸位爱卿,看看这个,“他指挥内侍在诸位朝臣面前奉上一封书信,”当年,赵家被先帝以谋逆罪论斩,但,朕在先帝的寝宫内,发现了一封书信,书信上的内容,可以证明,赵家并未谋逆,而是被人陷害。此人能陷害赵家,日后,必然也会陷害其他大臣,朕欲揪出这等朝廷蛀虫,以还朝堂清明。诸位,若执意要阻止,那日后再有构陷之事,朕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威胁之意尽显,一场朝堂交锋,最终以新帝的胜利告终。
……
三个月后,案件基本上已经查得水落石出。
盛常下令,处置了一大批官员,首当其冲的,便是内阁首辅刘大人——他是当年赵家谋逆一案的主谋,已被羁押,秋后问斩。
盛常封逝去的赵侯爷为常胜王,又允孟煜珩认祖归宗,承袭爵位。
当年被尘封的真相,也随之公之于众。
当年,先帝默认了刘大人的诬陷,才让赵家一案,毫无转圜余地,而现在,他终于实现了自己对母后的承诺,为赵家正名。
尘埃落定之日,盛常独召孟煜珩入御书房。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初上。盛常褪去了朝堂上的帝王威仪,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夙愿得偿的释然。
“子恒,朕答应过母后,必为赵家洗刷冤屈,今日,总算做到了。”他拍着孟煜珩的肩膀,“是皇家对不起赵家。”
孟煜珩,如今已是赵煜珩,一身常服立于案前,看着眼前亦君亦兄的表弟。
他深深一揖,并非臣子对君王的礼节,而是兄弟间的由衷感激。
“陛下……”他喉头微哽,“赵家上下,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了。”
盛常抬手虚扶,目光沉静:“赵家的忠烈,不该被污名掩盖。朕能顺利登基,肃清朝纲,你与你麾下将士,居功至伟。”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这万里江山,往后还需你我兄弟,同心协力。”
赵煜珩抬头,迎上盛常信任的目光。
那一刻,横亘在君臣与血缘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烟消云散。
他看到的,不仅是掌控天下的帝王,更是那个曾与他一同在宫墙下习武、立志要廓清寰宇的少年。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他沉声应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他与新君之间,超越君臣的盟约。
盛常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如同当年在东宫,他们相互扶持时一样。
“不是陛下,是表兄。”他纠正道,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这里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