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朝安现在可以自己洗澡了,只是爹爹和哥哥都不准门从里面锁着,朝安从木椅子上翻进桶里,站着在水里泡澡,还要一边跟院子里的哥哥说话。
等他泡的小脸红扑扑的时候,决明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让他自己穿好衣服,包着头发去屋里擦。
等决明洗完,月已上柿树梢头,岑道年最后洗净后放水,决明帮着把木桶刷干净,两人再分头去睡觉。
等螃蟹吐够沙子,决明拿出一半用牙刷轻轻刷干净,掀开螃蟹壳,去掉蟹胃蟹心,再反过来清理蟹肠蟹腮。
清理好的螃蟹依旧会动弹,决明把水沥干,燃起灶火,在大锅里放入淘净的大米,放一颗八角,几片姜进去慢慢煮着。
另一边,决明把买来的河虾掐头去尾,切开虾背去掉虾线,再轻轻一剥,虾壳去掉,留下晶莹的虾肉。
等锅里的米煮开时,把虾肉和河蟹丢进锅里一同炖着,快出锅时放盐调味,再撒一层姜丝压腥味。
大锅灶下撤火,小灶燃起火,在锅里放一碗水,在锅里放上竹制箅子,把螃蟹放进去,碗里铺些姜片八角。
掐着时间,约有十五分钟时,撤火出锅。
鲜美的味道直冲房顶,决明把调好的酱料端出去,院外岑朝安和岑道年刚刚到家。
拎着小屁孩去洗手,决明转身回厨房,用抹布垫着端螃蟹。
岑父洗过手,帮忙盛蟹粥。
朝安迫不及待地捧着粥碗,舀一勺呼呼吹了两口,囫囵吞下,边咂嘴边说:“好喝好喝!”
瞧朝安那没出息的吃相。
决明拿出一只小碗从他大碗里盛出一点凉着,“慢点吃,小心烫嘴。”
岑朝安点点头,用勺子搅着小碗的粥,让它快点凉。
“夫子——”
院子外传来石小花的喊声,朝安起身,喊着勺子出去,一双眼盯着小花姐姐手里的盘子。
里面也是大螃蟹。
石小花把盘子递给岑朝安,朝院里说:“我家炸的螃蟹,给夫子您送一盘尝尝,朝安,我回去啦。”
朝安喊着勺子:“呜呜呜呜呜。”小花姐慢走。
石小花匆匆回屋。
炸螃蟹?
朝安端着盘子放在桌上,石小花选的是小螃蟹,螃蟹油光滑凉炸的金灿灿地,决明捏起一只吃,壳炸的酥脆,混着螃蟹的鲜香,别有一种风味。
一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秋蟹,只有石婶谨记大夫叮嘱,仅仅尝了两口就撂下筷子,喝小花做的捞面。
石叔还傻傻地问媳妇为什么不吃螃蟹,决明送的很多。
决明没忘昨天那个被蛇咬到的同村姑娘,吃过早饭,去阳县的路上顺道去镇上打听了一下。
镇上大夫说因送的及时,并无大碍。
秋收过后,十文粮铺按例要交商税,决明日日住在粮铺陪着账房先生清账,计算应交的税钱。
账房一边打算盘,决明在一边记数,等账清完,决明差不多手算完,两人对了一下数字,准确无误。
也省的账房重新算一遍确认。
去掉需要缴税的银子,再去掉零头凑个整数,决明拨三分之二以匿名的方式投给阳县做慈善。
宋朝的慈善机构覆盖面已经很广了,决明主要把银子送给收养弃婴孤儿的地方,其次是施医给药的地方。
如果遇上天灾,决明还会拨十文粮铺的粮食专门用来救济灾民。
账房是唯一一个知道决明背后做了这么多善事的男人。
对背后的东家,账房更加佩服,在宋朝居然有以善经商不求回报的人。
阳县几次打探是何人施以援手,账房默默捋着胡子,假装自己是小聋瞎,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辛苦先生了。”决明亲自给账房先生添茶,账房先生捋捋胡子,“掌柜的客气了,唐某只是尽了本分。”
“比起掌柜手算账目,唐某自叹弗如。”账房是真佩服这个小掌柜,人家虽然年轻,做事井井有条不慌不燥。
如果他有时间日日坐镇十文粮铺,恐怕就没自己这个算账的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