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副局长反驳:“齐老,他要是只有这么一次过错也就算了,他违规乱纪的事情做了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局里宽容大度放了他一马?这小子刚进警局的时候,就敢冒充局长到银行查账。
“就几年前一个案子,检查院的批捕令还没到手他先把人给抓了,幸好当时没出什么意外。
“还有,他去年还找过卖水果的老头接近诈骗分子,人家差点就把十几万的养老钱给投进去了!得亏人家没有找我们警察的麻烦呐。
“这些事,都用小惩罚结束,他今天才闹得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宽容了!”
齐大伟微微抬了抬眼皮,说:“这些案子都告破了,犯罪分子都被逮捕了,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么,不要忘了,梁宇也是替咱们局里挣过两个三等功的,不能这么对待功臣。”
“那他这次受贿怎么说,齐老,我知道你念着他爸妈的友情,对他百般袒护,这对于我们工作的其他同事,是很不公平的。”
“诶,储副局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可没有因为他爸妈的关系偏袒过他,可也不用因为这个事,就不客观了吧。而且这次受贿的事情还没有定性,你可不要污蔑了好人。”
“没有定性不代表没受贿,加上之前种种违规逾矩,不能再放任梁宇这种行为了,必须严惩。”
“没有定性也不代表就受贿了啊,梁宇破案立过功,要是受人污蔑最后咱们局里还要再加一刀,储副局长这不是让全局的同事们寒心吗。”
“齐老,你……你这不是强词夺理么。”
齐大伟占了上风,更加说得语重心长起来,“我是就事论事。”
吴东市公安局局长是省厅调过来的高义平,高义平听他们俩一左一右说了这么久,一言不发,双手拢着白瓷茶杯,食指轻轻敲着杯身。
储副局长急了,催促道:“局长,您给个指示吧。”
高义平跟刚醒过来一样,扫了一眼在座所有同事,淡淡笑了笑,问道:“小梁受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储副局长回答:“这事就是昨天闹得网上人尽皆知,人人喊打的受贿案,检察院已经在调查了。”
齐大伟赶紧补充:“我问过检察院负责调查的唐检,他说这个东西还没定性,不能说就是受贿。”
高义平恍然大悟似地叹道:“哦,是这样。”
高局长没有立马下结论,而是活跃起了会议的气氛,“既然是讨论会,那大家都讨论起来,各抒己见,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高局长随意一指,指到了郭弘凡的头上,“小伙子,你先说。”
郭弘凡只觉得高局长那一根手指像降龙十八掌一样,打得他快要吐血了。
郭弘凡站起来,吞咽了分泌过多的口水,看着全会议室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脸上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觉得,这个……梁宇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榜样,那榜样的人设随随便便崩塌了,我们心里肯定承受不了,容易有童年阴影。”
他绞尽脑汁憋出这么几句话,引得一旁的同事们“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梁宇闭上了眼,这番解释不仅一点帮助都没有,还像在故意愚弄领导,搞得他形象更差了。
高局长只当作个笑话,又指了指齐敏问道:“齐敏,你说说。”
齐敏本来在发呆,没想到局长会指到自己这里,她刚要习惯性地替梁宇辩解,随后神思一闪,抬了抬下巴,说道;“我觉得梁宇在局里多番庇佑之下,过于嚣张,有点无法无天了,是该好好处理一下。”
齐大伟傻了眼,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亲女儿会在这种场合跟他这个当爸爸的作对,对付的对象还是她从小就心仪的梁宇。
齐大伟当年是双手反对齐敏考警察的,不仅是公安系统,法院、检察院,他统统给齐敏下了禁令,不许考。
警察这行当他十分清楚,危险不说,对于女孩子来讲,加班熬夜是常事,升职的事也跟她们关系不大,这种工作,绝对不适合齐敏。
但是他低估了齐敏对梁宇的感情,齐敏大学毕业以后老老实实在社区干了两年文职工作,后来齐大伟调到地级市检察院锻炼,平日里都不在家,齐敏乘着这个时期,偷偷摸摸报考警察,军训都结束了,齐敏她妈才告诉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