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魏岩石是你亲二伯后,一切就都明了了,你为什么要成为人质,那是想带走《康熙南巡图》第五卷。魏岩石烧的,自然是你带来的假画。为什么在场那么多人都没看出破绽,只因为你曾是个厉害的魔术师,空中取物换物自是轻而易举。”不等亚当反驳,卓安继续道:“就连只跟你学了几天的方颖,在那次哄孩子时,变出糖果和毛绒玩具的手法,都堪称完美。更何况是你呢?如果我没猜错,薛力在狱警面前,将手术刀片传给魏岩石的手法,也是跟你学的。”
“我看你是患了失心疯了。”亚当咬牙切齿。
“还有,你不该用香水的,虽然淡,却也逃不过鼻灵如狗的人。你为我打开古画卷时,我闻到过,当时还以为是画卷的香,直到宋明告诉我,在地下室袭击绑架他的,是个喷香水的男人,我才想到了你。我可以十分肯定,你这根拐杖中,必有古怪,或许第五卷真迹就在其中。魏岩石打的一手好算盘,牺牲自己,换取名画留在魏家,当然,我觉得他为的不是画,而是纪念,纪念为画献身的父亲魏九重。只可惜他做错了,如果魏九重老先生还活着,也一定会阻止你们的。”
远远的,传来王勇的声音:“亚当的毛发,和魏岩石做过DNA比对,他们是至亲无疑。”
亚当看了一眼脸色泛白的方颖,突然丢下拐杖,长叹不语。
“我以为你会奋力一搏,毕竟旁边有个很好的人质。”卓安望向方颖。
亚当盯着卓安,一字一句道:“我魏琛绝不会伤害我爱的人。”
看着魏琛被押上警车,方颖眼色复杂,她多希望眼前的,还是她的亚当哥哥,即使她任性、她胡闹,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她、宠着她。
卓安捡起那拐杖,用力拔出拐头,中间空心处,果然有一画卷。他如释重负道:“总算完璧归赵了。”
次日一早,正要进机场的方颖,看到了人群中挥手的卓安。
她走了过去。
“我来送你,谢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卓安说:“也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两人即将告别时,方颖突然递过来一个样式古老的信封:“等我飞走,你再看。”
起飞后的头灯舱内,方颖打量完四周,取出小箱打开,见东西还在,不由松了一口气,却见里面多了张纸条。取过一看,竟是唐代王维的《酌酒与裴迪》: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方颖心知不妙,赶紧拿出放大镜细看,手中的竟是卓版的《康熙南巡图》第五卷。画卷中还有一张小纸条:我知道你想烧毁真迹,我就把我的这张给你,我也不想你烧它,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想明白了,好好珍藏它。”
白云之下,卓安仰头看着飞机消失在天际,立马打开了手中的信封。
那张发黄的信纸上,字体如此熟悉:人生四十多年,到今天,我卓孟山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金钱美女都不重要,我只想时光倒流,让我长伴在儿子身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是个无能的人,妻子为我积劳成疾,早早过世;对老父亲,也从没有照顾,反而让他为我忧心;对儿子,我也从没尽过什么心,就算小时候陪他练武,玩那些古算法游戏,也都是因为自己喜欢。
今天我幡然醒悟,接下去的日子,我想为我儿子而活。就算魏家不放过我,我也要走,这是一个父亲的决心。儿子,你等着我!
信纸发黄,褶皱深深,看得出它的主人时常打开自我提醒。
信封里还有白纸,是方颖的笔迹:这封信,一直夹在那本笔记的末页中,母亲曾说,这是你父亲慌乱中忘了取走的。因为在交易笔记本的当时,有人追杀他们。我不想你难受,只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一直爱着你。
卓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很久很久,直到身后有辆警车按动喇叭。
车子行进中,王勇述说他第一次做贼偷毛发和换画的经历,并问:“你怎知真迹在方颖手中?”
“方颖曾在我面前耍了手空中取物的高超技法,这次她受了伤,却很快回家了,根本没有当时表现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