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孝义说得对,她不仅做人失败,做恋人更失败,哪怕是做皇帝亦是不合格。
她处于三角形的中间,做人显得薄情寡义,做恋人太自私不懂包容,做皇帝却又不够冷酷公正,她迷失在身份围成的三角中,情绪化的她把一切都弄的一团糟。
若不是苏轻舟与魏孝义那一番剖根究底的话,她甚至不知道问题在哪。
如今天下流言四起,太和帝只顾打压她而罔顾国事,现在全国百业凋零,民生疾苦,科举缩减,士族把控朝廷只顾着结党营私,仅剩的有能之人却被排挤到不毛之地。
商户连年亏损缴不上税,颇具资产的商贾尚且如此,地里刨食的农民便不说了。
这个国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若不抓紧些,哪怕以后她成功登基为王,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分崩离析的朝政,根本不利于统治。
思及此处,她展开地图,在早已策划好的路线上依次做出标记。
仔细琢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笔墨,扭动了下脖子,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发出磨人的咔嚓声,她稍微放松了下身体,这才走向就寝的那间木屋。
姬墨舒还在睡着,锦被堪堪盖到肚子,床头的桌案上正放着今晚她特意命人做的补身体的药膳,然而,从剩下的食物来看姬墨舒该是纹丝不动。
“今日姬姑娘还是不吃不喝吗?”
“嗯,奴婢不管怎么劝还是不吃。”侍女垂眸小声说道。
苏娘垂下眼,自从那荒唐的一夜之后姬墨舒的精神便急速崩溃,到了这几日便不吃不喝了,每天都会憔悴几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换做以前的她或许会失了耐心而恼怒的命人直接灌,可现在却不敢了。
“你先退下吧。”
“是。”
侍女退了出去,她走向躺在床上浅眠的姬墨舒,坐了下来。
“怎的不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如何受的了?”她轻抚姬墨舒变的瘦削苍白的脸,轻柔的动作让姬墨舒渐渐回神。
姬墨舒的双眼渐渐有了聚焦,并未看向苏娘,她张了张嘴,长期滴水未进而干涩起皮的唇瓣因为张嘴的动作而裂开,朱红色泽渐渐染红苍白的唇瓣,如同绽开的曼珠沙华,衬着那种苍白的小脸极为妖艳。
在密闭的空间中她再度变的拘束起来,属于苏娘身上的气息笼罩下来,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不是真正的窒息,可她却真实的感受到窒息的感觉,咽喉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堵住,她只能通过一根针管来呼吸,十分费力。
说到底她也不想发展到如今这样如同仇人见面的境地,被苏娘软禁的日子里,苏娘不让她离开这个院子,好在她还能在院子里坐坐,不然怕是分不清青天白日,数着日子,她已经在这里逗留近一月,这其中每一天都在加重她内心的煎熬。
也不知道顾婉约有没有打探到爹的消息,娘有没有知道爹的情况,就连她自己也快一月没有传信回家,娘怕是会担心。
姬家人丁不旺,一家三口,爹失踪了,她也杳无音讯,娘该如何是好呀?
思及此处,眼眶再度红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遭受如此苦楚。
“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那喜欢什么,我让她们做,对了,就你喜欢的那个豫州酱肘子和灌汤包可好?”苏娘注意到姬墨舒发红的眼眶,提议道。
她不提还好,提到豫州酱肘子和豫州灌汤包姬墨舒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掉。
姬墨舒流着泪,“让我走吧。”她再次重复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请求,虽然苏娘一直没有答应她,可是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的请求,唯求一死。
苏娘的动作再次一滞,眸子垂下来,修长而卷翘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神采。
姬墨舒的宁死不屈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承认,这场唯一的拉扯中她认输了。
“墨舒,你变了。”
姬墨舒的眼睛微微转向苏娘,没说话。
苏娘又说,“曾经的你坚强又温柔,哪怕辗转病榻十余载亦是屹立不倒,可现在的你却懦弱又无能,只知道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