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虽算不得长,可经历的东西竟是比以往十几年加起来还多,一度给她一种她是一只毛毛虫的错觉。
安逸多年废寝忘食,一朝破茧成蝶,驰骋天地的光景却转瞬即逝,如今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原点,归于尘埃。
稍作感慨一句,姬墨舒便飞快往姬府赶去。
此时,姬府。
姬府并非像往日的寂寥,而是意外的门庭若市,但不是热闹喜庆的拜访宾客,而是姬家的‘亲戚’,准确来说都是姬家的旁支。
旁支带着官差把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姬府的家丁护卫们纷纷抄着家伙拦在门口,乌压压的两方人马发出激烈的争执。
“姬嫂子还是听小叔一句劝,现在商会人心惶惶,都嚷嚷着换会长了,况且长兄失踪生死不明,小舒也没了下落,姬家不能没有继承人,浩儿的能力姬嫂子是清楚的,他又是长兄的亲侄子,继到长兄名下以后也会孝顺嫂子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冲着姬府的大门大声说,他身边的年轻男子随之猴急的逼近,眼露贪婪。
门内没有回话,紫苏带着护卫拦在门外,冷眼旁观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姬老爷的庶弟姬咏,他口中的浩儿则是姬墨舒的堂兄姬浩。
姬墨舒生病多年来,姬咏不止一次想把姬浩过继给姬老爷,好继承姬家的产业以及商会会长的位置,不过碍于姬老爷态度坚决,而姬墨舒也很争气所以一直没有得逞。
可是现在,老爷失踪,小姐也不见人影,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不,不仅上门,还带上了姬家的所有旁支过来给夫人施压。
“别做梦了,夫人不会同意了,打哪来回哪去。”
“你算老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姬浩上前一步逼近紫苏,“区区一个下人也有资格说话吗?让你家夫人出来。”
“就凭你也配如此直呼夫人吗?”紫苏瞥了姬浩一眼,长的贼眉鼠眼的,她忽然吩咐早已剑拔弩张的护卫,“别跟他们废话,上,直接把他们打跑。”
“是。”
护卫们早就生气了,他们都是姬家的护卫,是姬老爷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可怜人,姬家仁厚,给了他们生存的立根之本,眼下老爷生死不明,小姐亦是没了消息,姬夫人竟是被人欺到头上,他们早就怒了。
他们拿起棍棒与砍刀,挥舞着逼近姬氏族人。
“你们胆敢,放肆。”
“给我轰出去。”
“停下!”
两方人马就差短兵相接,这时一声清脆的拐杖驻地声让众人冷静下来。
紫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姬氏族人纷纷散开,一位老人拄着拐杖缓步上前,花白的头发与垂到胸口的胡子以及那神态不自觉流露出的不认同让她心头一沉。
糟了,姬老祖居然让他们请来了。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姬老祖走到人群面前,喝斥姬氏族人们。
“老祖宗,您评评理吧,我这个弟弟也是好心,不想看着姬家就此没落才忍痛把浩儿继到长兄名下,结果姬嫂子却如此,不仅把姬氏宗族的父老们都晾在门外,还命家丁殴打,老祖宗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呀。”姬咏顿时卖起惨来,还反咬一口姬夫人不懂礼。
不得不说姬咏这招确实好使,在这个以孝治国的世道,长辈就是用来压场子的,没有人会质疑长辈的权威,哪怕明知对方打着侵害的口号而来,却也要笑脸相迎。
果不其然。
听了姬咏的话,姬老祖便落下脸来。
“姬氏不给父老面子,难不成也不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吗?”
没法子,姬夫人只好命人把这群乌合之众都迎进府去。
姬夫人憔悴不堪,竟是头发花白,眼底还有浓浓的乌青,她让老头子坐在堂屋的主座下,命下人端上茶水与吃食,自己则顺从的站在一旁。
虽见到姬夫人的憔悴,老东西却也不让她坐,就这么让她站在一旁伺候,而他自己则端坐在主座,微仰的下巴略向下的视线透出几分目中无人。
“姬家没有主事人,姬氏一介内宅坤辈也不适合言事,今儿有什么事便与我老头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