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二爷一边手持藏刀弯腰坠臀作出被动防御的姿势,一边用眼睛余光查看着李廷瑞的伤势。他看见他的脖子转动自如,就知道了他并无大碍。
这回轮到小狼王万分惊惧了。它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小子在遭到群狼那么长时间的攻击后,居然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这要是牛啊羊啊之类的动物,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也早已一命呜呼了,而这小子居然安然无恙!
小狼王根本不知道,李廷瑞那厚厚老羊皮皮袄,那结实耐用的毡靴保护着他,狼群的撕扯根本没有伤及他的身体。不像其他动物,狼牙一旦撕开了他们的肌肤,就给了他们致命的重创。李廷瑞唯一露在外边的脸,也因他握着藏刀的双手本能地紧紧抱着,狼们有所顾忌,根本未能在那儿下口撕扯,所以他只是受到了惊吓。
小狼王看到安然无恙的李廷瑞,有点吃惊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群狼以为它要逃跑,立马紧张地蹿动起来。它们唯它马首是瞻,如果它逃跑,它们则会毫不犹豫地落荒而逃。
它呲了一下牙,低声吼叫着警告部下不可泄了士气。但它本人初战失利信心大受影响。但它知道作为狼王、作为领导者,在此危难之际必须镇定自如,必须临危不乱,必须表现出坚定、刚毅等优秀的领导品格来,否则轻则会损害一代狼王的尊严,弱化领导者的权威,重则将会导致队伍的溃败、帝国的覆灭。在这关乎到狼王地位得失、狼族兴衰的重大原则问题上,小狼王从来不敢马虎,今日更是不敢例外。
它的不凡表现果然起了巨大的作用,群狼立即同仇敌忾,蹬直了双腿齐刷刷站在小狼王身后,严阵以待,作势只要小狼王一声令下,就要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甄二爷不敢掉以轻心。在他与狼无数次的争斗中,还从未遇见过哪个狼群如此胆大妄为,居然面对面地对他发动攻击。在他的记忆中,狼们对他只有觊觎、窥探,间或发动一些无关痛痒的偷袭,最多也就是在山垭豁、山沟里双双迎面相遇,发生遭遇战。这时往往是四目相视,最后往往是狼不敢对视他那不屑一顾、坚毅决绝的眼光而转身如飞也似的逃之夭夭。
当然,在这草原上丛林中,也有人遇到狼群后惨遭毒口的。记得是刚刚解放的那一年,乾隆沟有个牧人,骑着马背着一杆七六二步枪,去寻找走失的几头牦牛。他是黄昏时候走的,家里人预计半夜时分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惜他一走便杳无音讯。家人预感不妙,央求了庄员邻舍去四处寻找。两天后找着了,可惜他连同他的那匹马、三头大牦牛,全部在一个丛林中被狼群吃了个精光。丛林旁边有个石崖,石崖下有个石洞,牧人的骨头,连同十几枚弹壳散落在石洞门前的草丛中,情形一片狼藉。事后人们推断,那牧人找着了牦牛,并赶着牛回家时,被也许跟踪了好多天的狼群围住了。牧人退到了石洞中,本想借助石洞求个活命,可惜那些贪婪、残暴的狼杀死了它的牲畜后,还是没有放过他。有枪、有马、有石洞依托的人遇到狼群饶是如此,一般的人在空旷的草原上遇到狼群,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背靠背!” 甄二爷命令李廷瑞。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较为坚固的防御阵地,才能有效防止腹背受敌。看到甄二爷赶到,李廷瑞立马有了主心骨有了坚强的后盾,胆子也壮了起来。也多亏这几年跟着甄二爷在草原、丛林中摸爬滚打,否则遇到今天这样的阵势,他尿早就泡透了裤子,恐怕站都站不起来,刀子也拿捏不住了。
“好!” 他故意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将身子转了过去,刹那间二人背靠背贴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坠腰躬身,将满尺的藏刀横在前面,构筑了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地。
小狼王暗暗吃惊,但它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用不屑一顾的眼光睥睨了一眼,一改随时发动攻击的姿势,顺势在山坡上蹲坐下来。其他狼纷纷效尤也蹲坐下来,同小狼王一起看着甄二爷和李廷瑞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仿佛罗马帝国的贵族们在欣赏斗牛场上即将厮杀的角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