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立马面带微笑,态度好了很多:“原来那笔匿名捐赠是你所为,沈小姐果然慷慨。
不过,球会的入会申请,可不光看捐赠金额,更看重申请人的实力与底蕴。”
“我明白。”沈明玥弯腰捡起一颗挡在球前的小石子,轻轻抛向路边,“实力见真章,诚意表真心,两者缺一不可。”
两人来到球前,沈明玥再次挥杆,白球精准地飞向果岭,落在球洞旁三米处。安德森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忽然问道:“沈小姐的家族,我一直都知道,不过沈家到底在上海是做什么生意的?”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1949年的香港,不缺有钱的华人,但缺有底蕴、有规矩、能与英资圈子接轨的华人豪门。
“沈家在上海算是百年世家,比不上那些靠着果党的那些大资本家,但也算是传承有序。”沈明玥一边观察果岭的坡度,一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先祖在清朝同治年间就开始做漕运生意,后来漕运衰败,祖父转而投身航运和丝绸贸易,到父亲这一辈,生意已经做得相当规模。”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安德森耳中:“航运方面,沈家拥有三艘五千吨级货轮和两艘三千吨级货轮,主要跑上海到香港、新加坡、马尼拉的航线,在上海外滩和十六铺码头都有专属泊位;
丝绸方面,我们在江浙一带拥有三座蚕茧基地,垄断了当地优质的湖丝资源,在上海静安寺路有三家绸缎庄,出口业务更是远销英、法、美等国,与怡和洋行、太古洋行的丝绸贸易合作已有三十年历史。”
安德森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想到沈明玥的家族背景如此深厚,绝非那些临时逃难的小富商可比。
怡和、太古的长期合作关系,意味着沈家早已被英资核心圈认可,这比单纯的财富更有分量。
沈明玥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从随身的皮质球包侧袋里取出一个厚重的信封,递给安德森:“这是汇丰出具的资信函,还有一些家族资料,麻烦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