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抬起头,直视着哲,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只有一次,就一次!我提到你……我说绳匠最近好像也蔫了吧唧的,她……她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虽然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但我看见了!她的眼神,就亮了一下!就像……就像快灭的灯芯又蹦了个火星子!就那么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了。”
她苦恼地抓着头发:“我嘴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她觉得回不来了。那个家,蒙特夫家,把她拴住了。可她不快乐!我觉得只有你能问清楚!她心里肯定还有你!绳匠,你去问问她!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问问她是不是被逼的!问问她……还要不要我们了!”
凯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无助。
哲沉默着,心绪如同被搅乱的池水。
“啧,你这沙发……中间怎么凹下去这么一大块?坐着怪不舒服的。”凯撒抱怨道,完全没注意到哲瞬间僵住的表情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那张泛红的耳根。
“把它丢了吧,绳匠。下次过来,我带一张沙发给你,可舒服啦。露西可喜欢躺在那里睡午觉了……”
那张沙发……哲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激烈的画面:露西雪白的身体在黑暗中起伏,汗湿的金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压抑的呻吟和他粗重的喘息交织,沙发皮革在他们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紧紧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压入,她圆润的臀瓣如何在那块皮革上留下深深的凹陷……
露西疲惫的眼神,她在照片里完美的假笑,凯撒描述的“亮了一下”的眼神……还有……身下这张沙发那个无法忽视的、承载着他们最私密欢愉记忆的凹陷。
这个凹陷,就像露西此刻在他心里留下的那个空洞的印记。
他看着凯撒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在狭窄的沙发区域里扭来扭去,怎么坐都不舒服的样子,一个念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要见她。
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合同,只是想看看她,想亲眼确认她好不好,想……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壳子里拉出来,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好。”哲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凯撒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你答应了?!”
“嗯。”哲点点头,“不过,我需要一个身份。”
“这简单。”凯撒大包大揽。
“就以……卡吕冬之子物流业务潜在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吧,我和铃一起去蒙特夫家拜访,谈合作。这样更自然。”
“没问题!”凯撒一拍大腿,兴奋地跳起来,“就这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你……”哲的目光落在凯撒身下那张沙发上,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你刚才说……营地里有一个很舒服的沙发?”
“啊?对!”凯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带着点促狭,“对,就是露西以前可喜欢窝在那上面打盹的那张,问清楚了我替她做决定,把那张沙发送给绳匠你。保证比你现在这个舒服一百倍!”
她特意在“舒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还对着那个凹陷的坐垫挤了挤眼。
几天后,哲和铃,拿着凯撒那边紧急弄出来的、像模像样的“ 卡吕冬之子文化娱乐物流联合体”的意向书,站在了蒙特夫家庄园那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雕花铁门前。
通报身份后,他们在穿着笔挺制服、面无表情的管家带领下,穿过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般的草坪和巨大的喷泉,走进了那座宏伟如宫殿的主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的味道,安静得可怕。
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们拘谨的身影。
铃悄悄扯了扯哲的衣角,小声说:“哥……这里好可怕,喘不过气。”
哲握了握妹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旷的回廊和紧闭的房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边请,露西小姐在会客室等二位。”管家将他们引向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开了。露西就坐在一张宽大的古董书桌后面。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丝绒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完美地掩盖了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