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肥皂清香,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男人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和赵定曜身上那种侵略性极强的、带着冷香与血腥味的气息,完全不同。
它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心。
【你呢?】他低头看着我,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心疼。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我的脸颊,但他的手,在距离我脸颊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却停住了。
他看到了我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痛苦。
他最终还是默默地收回了手,将手插回了裤袋里,那个动作,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他是在为他当初的冲动道歉,还是在为他此刻的靠近而道歉。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我狠狠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怕我一哭出声,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带着嘲弄意味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心上。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赵定曜,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挂着那种我所熟悉的、恶魔般的微笑,正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子,首先划过陆辰飞脸上那难堪的神情,然后,落在了我的脸上,以及我身后,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厕所门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危险的、玩味的弧度。
【妹妹,】他开口了,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却让我感到无尽的寒意。
【月事来了?】
那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扎进我的大脑。
我能感觉到,站在我面前的陆辰飞,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大概从那句问话里,听出了某些不该存在于兄妹之间的、令人作呕的亲暱与熟稔。
我不敢看陆辰飞的表情,我只能死死地盯着赵定曜那张英俊得像恶魔的脸。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知道我的一切,掌控我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月经,甚至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承认,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像生锈的机械,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的声响,然后,我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小,很轻,几乎微不可见,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我看到,赵定曜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在我点头的那一刻,微微敛敛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有些……可惜。
是的,是可惜。
就像一个孩子,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被迫取消的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可惜。
【可惜。】
他果然说了。
他轻声说出这两个字,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或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的惋惜。
就好像他不是在讨论一个可能会降生的、带着原罪的孩子,而是在惋惜一幅他即将完成的画作,被不小心滴上了一滴水珠。